第214章 荣辱不惊(1/2)

深冬的寒意,在北京城郊的这片静谧之地,显得格外浓重。别墅屋檐下悬挂着细长的冰棱,在稀薄的冬日阳光下闪烁着剔透的冷光。庭院里积雪未融,被细心地在主要小径上清扫出可供通行的道路,露出底下湿润的青石板。万籁俱寂,唯有偶尔掠过的寒鸦,发出几声嘶哑的啼鸣,更添几分旷远之意。

与外界可能想象的、攻克千禧难题后应有的狂喜或喧嚣截然不同,这栋别墅在张诚完成纳维-斯托克斯方程证明后的整整一周里,陷入了一种比攻坚时期更为深邃的宁静。这是一种卸下千钧重担后,身心自然沉潜的休憩,也是一种对即将到来的、必然席卷全球的学术风暴,预先构筑起的无形壁垒。

证明的完成,并非研究的终点。对于张诚而言,将脑海中那完美自洽的逻辑链条,转化为可供全球学术界审阅、批判论证的严谨论文,是同样重要,甚至更需要耐心和细致的一步。

在陷入长达近十几个小时的深沉睡眠,彻底缓解了精神上的极度疲惫之后,张诚并没有急于享受“假期”。他深知,一篇足以改变一个学科面貌的划时代论文,容不得半点马虎。任何表述的模糊、引用的疏忽,甚至仅仅是排版的不雅,都可能为后续无尽的争论与误解埋下伏笔。

因此,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他再次回到了书房,但工作的性质已截然不同。不再是探索未知的迷雾,而是对自己已然征服的疆域,进行最精细的测绘与整理。

他如同一位最严苛的法官,重新坐在了那厚厚一叠、超过两百页的手稿前。但这一次,他的角色从创造者变成了审视者。

他从引言开始,逐字逐句地审阅。确保每一个定义都精确无误,每一个数学符号的使用都符合规范,每一个“显然”、“易得”背后,都确实有着坚实且无需赘述的逻辑支撑。他反复推敲行文的措辞,力求在保持数学严谨性的同时,兼具最大程度的清晰与简洁,让同行能够沿着他的思路,理解这宏伟证明的架构。

他独立于之前的推导过程,尝试用不同的视角、甚至故意寻找漏洞的方式,去重新验证每一个关键引理和核心推论。他将自己想象成世界上最挑剔的审稿人,试图从各个角度攻击自己的证明。这个过程耗费了他大量的心力,但最终,证明体系的坚固性再次得到了确认,这让他内心更加安定。

仔细核对了所有引用的文献,确保出处准确,并对那些在他研究过程中,其思想曾间接给他带来启发的前辈学者(即使其最终结论并未被直接采用),在致谢部分给予了恰当的提及。这是一种学术上的传承与尊重。甚至亲自参与了论文电子版的初步排版工作,对公式的字体、编号、图表的清晰度都提出了具体要求。对他而言,论文不仅是内容的载体,其形式本身也应体现一种理性的美感与秩序。

这一周,书房里的灯光依旧常常亮至深夜,但氛围已不再是那种剑拔弩张的攻坚状态,而更像是一位匠人在对自己最得意的作品进行最后的打磨和抛光,沉稳,专注,一丝不苟。

李静、赵伟和陈刚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们能感受到张诚身上那种极致的压力已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掌控一切的从容。他们依旧保持着最高标准的服务和警戒,但内心的弦,也随着张诚状态的放松而稍稍松弛了一些。

当最后一份参考文献被核对完毕,论文的最终版本在电脑屏幕上定格,张诚缓缓靠在椅背上,轻轻合上了双眼。这一次,是真正意义上的完成了。

整理工作彻底结束后的第二天上午,张诚将最终的论文电子版交给了赵伟。

“赵哥,按照惯例,上传到 arxiv 吧。”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一件日常杂务。

赵伟双手接过存储着足以在学术界掀起海啸的文件的u盘,神情肃穆,仿佛接过一份沉甸甸的国家机密。“是,教授!我立刻去办!”

没有仪式,没有期待,甚至没有再多看一眼。张诚在吩咐完后,便转身走向客厅,给自己泡了一杯清茶,坐在临窗的沙发上,安静地看起了外面庭院里积雪覆盖的松柏。

不久之后,在全球无数理论物理学家、应用数学家、流体力学家每天必刷的 arxiv 网站上,一篇标题看似平凡,却足以让所有内行人心跳骤停的论文,悄然出现在了列表的顶端。

《纳维-斯托克斯方程全局光滑解的存在性与唯一性:基于历史关联约束理论的证明》

(existence and uniqueness of global smooth solutions to the navier-stokes equations: a proof based on historical corrtion constraints)

作者:张诚 (zhang cheng)

最初,是死寂。仿佛一颗石子投入了无底的深渊,连回音都被吞噬。

然而,这死寂仅仅维持了不到半个小时。随即,如同在滚沸的油锅中滴入了冷水,整个全球相关领域的学术界,彻底炸裂了!

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一位专攻偏微分方程的教授在早餐时习惯性浏览 arxiv,咖啡杯从他颤抖的手中滑落,在地毯上洇开深色的污渍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屏幕,嘴唇哆嗦着:“上帝……这不可能……他……他怎么做到的?!”

法国巴黎综合理工学院:一个关于湍流模拟的讨论会被人猛地推开会议室大门打断,进来者甚至顾不上道歉,只是挥舞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语无伦次地大喊:“navier-stokes!zhang!proof! arxiv! now!”

cern(欧洲核子研究中心)理论部,本来正在进行的研讨会瞬间中止,大屏幕上立刻切换到了论文的pdf页面,所有顶尖的大脑都开始试图解析那抽象而复杂的数学语言,会议室里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声和偶尔爆出的、因理解某个精妙步骤而发出的惊叹。

剑桥大学应用数学与理论物理系的老派的教授们直接冲进图书馆,要求立刻将论文全文打印出来,他们要拿着纸质稿,用最传统的方式,一笔一划地跟随推导。

克莱数学研究的热线电话瞬间被打爆,官网访问量激增以至于一度瘫痪。内部紧急召开线上会议,气氛比上一次确认杨-米尔斯证明时更加凝重和急切。

邮件列表在疯狂闪烁,学术聊天群组的消息如瀑布般滚屏,电话线路在全球各个顶尖实验室和大学之间变得异常繁忙。所有人的话题只有一个:张诚的n-s证明。

震惊、怀疑、狂热、敬畏……种种情绪在全球学术共同体的每一个毛孔中迸发。人们争先恐后地下载、阅读、讨论。如同上一次一样,最初的震撼过后,是更深层次的战栗。张诚所引入的“历史关联泛函”和整套“历史层积动力学”的分析方法,其深刻与强大,再次颠覆了人们对处理这类极端非线性问题的认知边界。

“他不仅解决了问题,他几乎是重新发明了理解湍流数学的语言!”——一位菲尔兹奖得主在私人邮件中如是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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