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系统的回归·终极任务发布（2/2）

“收割者文明……宇宙中，真的存在这种……如同农场主一样的文明吗？”另一位负责社会学的学者面色苍白。

“信息来源可靠吗？张诚院长，你如何确认这不是某种……高级的幻觉或者信息攻击？”一位军方代表提出了质疑，尽管他知道张诚和“炎黄集团”意味着什么。

张诚没有直接回答可靠性问题，他只是调出了一段经过处理的、刚才主控室屏幕被能量纹路覆盖时的频谱分析图。“这是信号出现时，‘巡天阁’捕捉到的背景时空曲率变化。这种扰动模式，不属于我们已知的任何自然或人为现象。其能级……超越了目前人类所有能量装置的总和。”

看着那令人匪夷所思的数据曲线，质疑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寒意。

王文渊议长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声音沉稳却带着千斤重担：“也就是说，我们之前的成就——统一、聚变能源、星际殖民——在更高的视角看来，或许只是……羔羊长肥了的过程？”

张诚默然，点了点头。

“一百年……维度科技……”郑浩天司令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我们的舰队，在这样的敌人面前，恐怕如同玩具。”

“不仅仅是舰队，”张诚补充道，“根据警告中的暗示，‘收割’可能不仅仅是物理毁灭，更可能是意识、信息的吞噬与同化。我们的一切，历史、文化、记忆、情感，都可能成为对方的养料。”

会议室内再次陷入死寂。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上每个人的心脏。

“启动‘火种’预案最高筹备阶段。”王文渊最终沉声命令，这是应对文明级危机的最高预案，此前从未真正启动过。“成立‘维度科技专项委员会’，张诚院长任总负责人，享有最高优先级资源调配权。今天会议内容，列入‘深蓝绝密’，任何泄露，以叛族罪论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诸位，从今天起，人类文明的唯一目标，就是生存。不惜一切代价，生存下去。”

就在高层被这惊天消息震撼的同时，民间也并非毫无波澜。

尽管“系统”的警告和“收割者”的存在被严格保密，但“巡天阁”在接收异常信号时产生的微弱能量波动和引力扰动，虽然被张诚第一时间尝试清除，但其极其细微的余波，还是被地球上一些最敏感的科学仪器和遍布全球的“灵境”网络节点捕捉到了。

在虚拟世界平台《灵境·天文之家》的某个热门板块，id名为“星海拾荒者”的资深天文爱好者发布了一条帖子：

【惊了！刚才火星方向是不是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我的个人射电望远镜频谱记录到一段无法识别的背景噪音，持续时间极短，但强度异常！坐标指向奥林匹斯山！有同在火星圈的朋友吗？求印证！】

帖子下面很快跟了不少回复。

【火星农民：我在乌托邦平原种土豆，没看到闪光啊？不过刚才基地内部的灯光好像轻微闪烁了一下，我还以为电压不稳。】

【轨道清洁工：我在近火轨道空间站，没直接观测到，但空间站的姿态平衡系统记录到一次微乎其微的非引力扰动，系统自检没问题，来源不明。】

【地球仰望者：同步轨道上的‘天眼-ii’好像也有类似记录，数据被标记为‘异常待核查’。】

这些零碎的信息并未引起大规模关注，很快就被《灵境》上新推出的“跨星系文明角色扮演游戏”和“火星首届虚拟奥林匹克运动会”的热度所淹没。但在一小部分顶尖的、且具备敏锐直觉的科学家和分析师中间，却投下了一颗石子。

他们无法得知真相，但那种萦绕在心头的不安感，那种仿佛暴风雨来临前低气压的预感，却挥之不去。一些研究高能物理和宇宙学的学者，不约而同地开始重新审视那些过去被视为“过于超前”甚至“荒诞”的理论——关于额外维度、关于宇宙文明筛子、关于大过滤器的假说。

会议结束后，张婉拒了返回地球参加紧急扩大会议的邀请。他需要独处。

他离开了“巡天阁”，乘坐专用的反重力平台，来到了奥林匹斯山顶的边缘。这里是火星的最高点，放眼望去，红色的广袤大地在脚下延伸，新建的“新长安”基地在远处闪烁着灯火，如同沙漠中的珍珠。巨大的透明穹顶下，是模拟地球生态的绿色公园和繁忙的居住区。

微风拂过，带着火星特有的、稀薄而冰冷的味道。他抬起头，那颗熟悉的蓝色星球，此刻在星空中只是一个明亮的点。

家乡。人类文明的摇篮。

他曾以为，带领人类走出地球，迈向太空，是伟大征程的开始。他曾以为，推动科技爆炸，实现初步的统一与繁荣，是文明的巅峰。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他们之前所做的一切，或许仅仅是为了获得一张参与这场残酷宇宙生存游戏的、最低门槛的入场券。

而发牌员，已经给出了最后通牒。

一百年。

对于宇宙而言，不过一瞬。对于个人而言，几乎是一生。对于一个文明而言，是一次生死攸关的冲刺。

他想起系统最初绑定他时，那些看似简单的任务——提高学习成绩，研发新技术，推动产业升级……一步步，将他，也将整个文明，推到了今天这个命运的十字路口。

这究竟是馈赠，还是诅咒？是机遇，还是陷阱？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从这一刻起，他肩上的担子，不再是一个企业、一个国家，甚至不是一个星球的兴衰，而是整个文明能否在黑暗的宇宙中，延续其微不足道、却又独一无二的……火种。

他摊开一直紧握的右手，掌心那深深的指甲印依旧清晰，甚至渗出了细微的血丝。他凝视着那抹鲜红，仿佛在凝视着文明本身脆弱而又坚韧的本质。

然后，他缓缓握紧拳头，目光重新变得坚定、锐利，如同淬火的合金。

“一百年……”他低声自语，声音消散在火星稀薄的大气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那就，赌上一切吧。”

他转身，走向下山平台。背影在巨大的火星落日余晖中，被拉得很长很长，仿佛承载了整个星空的重量。

文明的倒计时，从这一刻起，滴答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