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黑暗森林的第一声枪响（2/2）

“信号……消失了。”一名监听员喃喃道，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叶文的手指在控制台上徒劳地敲击着，调取了信号消失前最后一毫秒的数据。引力波干涉仪的数据显示，在信号消失的同一时刻，信号源方向确实传来了一阵极其短暂、但强度惊人的时空扰动。那并非爆炸产生的、向外扩散的引力波涟漪，而更像是一种……向内坍缩、或者说，是某种力量强行“抚平”了那片时空产生的一切信息特征。

没有能量释放的光谱特征，没有物质抛射的迹象，没有任何符合已知物理规律的毁灭过程。

就像用一块无限大的橡皮，轻轻擦去了画布上的一个墨点，不留丝毫痕迹。

叶文瘫坐在椅子上，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内衣。他感到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最深的寒意。他想起了培训时学习的、关于鲸鱼座t星那个死寂文明的资料，想起了那个自称“守墓人”的ai描述的景象。

一模一样。

“它……被清除了。”叶文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他必须用尽全身力气，才能对着通讯器向总部完成报告，“信号源……在发出警告后……被瞬间抹除。重复，信号源已被清除。过程……与‘守墓人’描述高度吻合。”

他顿了顿，用几乎耗尽灵魂力量的语气，补充了那句注定要载入人类史册的判断：

“黑暗森林法则……确认。我们……并非孤独。”

“冰眸”的报告，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核弹，在人类文明最高层掀起了毁灭性的巨浪。

地球，联邦紧急事态指挥中心。刺耳的、代表“最高生存威胁”的猩红色警报灯以前所未有的频率旋转闪烁，将整个大厅映照得如同地狱入口。所有屏幕上都显示着“冰眸”传回的那段破碎警告信息，以及信号被抹除前后的能量-引力波对比图谱。

议长手中的电子笔无声滑落，在桌面上弹跳了一下，无人顾及。

军方将领脸色铁青，拳头紧握，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科学家们面无血色，眼神中充满了理论与现实碰撞后的巨大震撼与恐惧。

张诚站在连接“炎黄集团”的专用通讯屏幕前，画面上的他，脸色同样凝重如铁。他早已预料到这一天可能会到来，但当它以如此直接、如此残酷的方式呈现在眼前时，那种冲击力依旧超乎想象。

“启动‘洪荒’协议。”联邦议长用沙哑而坚定的声音，下达了命令。“面壁计划进入最高警戒状态！所有星际舰队进入一级战备！‘定海神针’能量输出提升至临界值！通知‘远望号’……不，他们太远了，保持静默……”

命令被迅速转化为一道道加密电波，以光速传遍太阳系的每一个角落。

火星基地，防空掩体在蜂鸣声中缓缓关闭。

木星轨道，“盘古”能源矩阵周围的防御平台炮口齐齐转向深空。

小行星带的采矿站，非必要人员开始有序撤离。

就连远在柯伊伯带外侧巡逻的“帝喾号”战舰，也瞬间进入了战斗姿态，引擎预热，武器系统解除安全锁。

整个太阳系，这个在浩瀚宇宙中微不足道的淡蓝色光点，此刻如同受惊的刺猬，竭尽全力地蜷缩起来，竖起每一根尖刺。

在“冰眸”哨站，叶文依旧呆坐在主控台前，窗外是冥王星永恒的黑夜与冰原。耳机里，宇宙的“噪音”依旧，但那“嘶嘶”声此刻听来，却仿佛隐藏着无数文明的窃窃私语，以及……猎手无声靠近的脚步声。

他刚刚亲耳“听”到了黑暗森林中，一声清晰的枪响，以及一个猎物倒下的声音。

而人类，此刻正屏息凝神，藏匿于灌木丛中，不知道下一个被瞄准的，会不会是自己。

那来自织女星方向的、充满绝望的警告，如同一个冰冷的墓志铭，刻在了人类文明的历史上，也刻在了每一个知情人战栗的灵魂深处。

收割，并非传说。

它 已然临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