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第一次接触战（2/2）
萧振海动了！
他的反应快如闪电，几乎是在能量撞击的余波尚未完全散去的刹那，洪亮而坚定的命令已然响彻整个舰队通讯频道：
“所有单位！锁定目标‘撕裂者’！维度震荡器，最大干扰模式！反物质炮，集火攻击其能量聚焦点！开火！”
压抑了一个月的怒火、恐惧和决死一战的意志，在这一刻，随着命令的下达，轰然爆发！
“帝喾号”舰腹下方，那个曾经瘫痪过“信标-01”的菱形装置，再次亮起。但这一次，它散发出的不再是微弱的波纹，而是一股肉眼可见的、扭曲了周边星光的、如同透明水纹般剧烈抖动的空间震荡波！这股波动以超越光速的速度，瞬间穿过“维度屏障”（屏障对人类自身的特定武器频率设置了通行许可），直奔“撕裂者”而去！这是人类目前掌握的、对高维结构最具干扰力的武器，旨在扰乱敌方舰船的时空稳定性，瘫痪其精密系统。
几乎在同一时间，“帝喾号”以及侧翼的“颛顼号”、“尧号”舰首，那经过强化、闪烁着幽蓝色冷却光芒的重型反物质炮炮口，猛地喷射出难以想象的炽热光辉！那不是普通的热核聚变能量，而是物质与反物质相遇时，最极致的湮灭反应所释放出的、纯粹而狂暴的能量射流！三道直径足以容纳小型飞船的、白炽中带着毁灭性蓝色的光柱，如同神话中巨人投出的雷霆之矛，撕裂虚空，精准地射向“撕裂者”舰首那个刚刚发射完、能量尚未完全平复的暗红能量漩涡！
人类的第一次反击，汇聚了目前最强的空间科技与最狂暴的能量攻击，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攻击，瞬间命中！
无形的维度震荡波率先抵达。“撕裂者”那庞大的、狰狞的舰体，猛地发生了剧烈的、高频的颤抖，仿佛一个被无形巨手抓住用力摇晃的模型。其舰体表面那些稳定流淌的暗红纹路，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紊乱和闪烁，如同接触不良的电路，甚至在某些部位出现了短暂的熄灭。它那刚刚完成攻击、似乎正处于某种“冷却”或“再充能”状态的舰首能量漩涡，也出现了不稳定的扭曲和收缩。
紧接着，三道反物质湮灭光柱，狠狠地轰击在了那变得不稳定的能量漩涡及其周边的舰体结构上！
轰！轰！轰！！！
这一次，是实实在在的、震耳欲聋的能量爆炸！即使在近乎真空的宇宙中，能量的剧烈释放依然引发了空间的震颤，通过舰体结构传递到了“帝喾号”内部。
“命中目标！”武器官王磊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全息屏幕上，被放大到极致的“撕裂者”舰首影像清晰可见：它那原本看似坚不可摧的、覆盖着黑色生物质-金属复合甲壳的区域，在反物质能量的狂暴侵蚀下，如同被投入炼钢炉的冰块般迅速熔解、汽化！大块大块焦黑、扭曲的装甲碎片被爆炸的冲击波抛射出来，四处飞散！露出了其下更加复杂、更加诡异的内部结构——闪烁着异种能量光芒的管道、如同生物神经网络般的纤维束、以及一些无法理解的、非几何形态的机械构造！
更明显的是，它舰体表面那层一直存在的、若隐若现的能量护盾，在攻击命中的瞬间，爆发出了刺眼欲盲的暗红色强光，剧烈地闪烁、明灭，显然承受了巨大的压力，虽然最终没有彻底崩溃，但强度明显衰减了一大截！
“目标护盾强度下降约百分之四十！舰体结构受损！部分外部武器平台或传感器被摧毁！”赵晓峰飞速地汇报着战果。
舰桥内，瞬间爆发出一阵压抑已久的、混合着兴奋与释然的低呼。成功了！他们的攻击，有效！这些看似不可战胜的“噬星者”舰船，也会受伤，也会被撼动！
然而，胜利的喜悦只持续了短短半分钟。
遭受重创的“撕裂者”，并没有像人类预想的那样愤怒地反击，或者狼狈后撤。它只是停止了那高频的颤抖，舰体表面紊乱的暗红纹路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恢复了稳定和规律，只是亮度似乎比之前黯淡了一些。它那被炸开的舰首伤口处，并没有看到常规的维修机器人或能量修复光束，而是那些暴露在外的、如同生物组织般的结构开始缓慢地、自主地蠕动、收缩，仿佛拥有自我愈合的能力。同时，一层新的、相对薄弱的暗红色能量膜，开始覆盖在破损区域表面，阻止着进一步的物质流失和能量逸散。
它……在自愈？！
与此同时，整个“噬星者”先遣舰队，依旧保持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沉默。其他的舰船没有任何上前支援或发动协同攻击的迹象，只是静静地悬浮在原处，仿佛“撕裂者”的受创与它们毫无关系，又或者……这本身就是计划的一部分？
萧振海心中的那根弦，不仅没有放松，反而绷得更紧了。他没有下令进行第二轮攻击。对方的反应太反常了。这不像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斗开局，更像是一次……代价高昂的“测试”。
“停止攻击。”他沉声下令，“全舰队，保持防御阵型，密切监视敌方所有单位动向。”
命令被迅速执行。人类舰队如同蓄势待发的猛虎，收回了利爪，但目光依旧死死锁定着猎物。
“它们在试探。”萧振海对身边的副舰长低语，声音凝重，“用一艘主力舰的轻伤，换取了我们屏障的局部强度数据、我们主力武器的威力、射程、反应速度，甚至……我们的攻击模式和行为逻辑。”
副舰长闻言，脸上的兴奋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寒意。“您是说……它们故意挨打？”
“不一定故意，但它们显然承受了这次攻击，并且从中获取了远比我们摧毁它几块装甲更有价值的信息。”萧振海的目光再次投向远方那支沉默的舰队，“第一次交锋，我们看似略占上风，击伤了对方一艘舰船。但我们暴露的，可能更多。”
他看向主屏幕上，那片刚刚承受了猛烈攻击、涟漪尚未完全平息的“维度屏障”区域，以及远方那些依旧在不知疲倦扫描着的“噬星者”探测器。
这根本不是胜利。这只是一场更加残酷战争的、血腥的开幕式。敌人已经伸出了爪子，掂量了一下盾牌的硬度，也摸清了矛头的锋利程度。
而人类，在投出了最强一击后，除了知道对方并非绝对无敌之外，对敌人的真正实力、战术意图、后续手段，依旧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