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侵蚀与适应(2/2)
这种侵蚀是缓慢的,如同水滴石穿,但却是从根本上动摇“维度屏障”的存在基础。清除这些纳米单元极其困难,它们数量庞大,分布广泛,且与屏障能量场结合紧密,强行清除可能会对屏障本身造成损伤。而“噬星者”似乎还在不断优化和投放新型号的纳米单元,人类的防御系统刚刚找到一种识别和抑制的方法,对方就可能已经升级了“病毒”的变种。
这是一种科技层面的“军备竞赛”,但人类悲哀地发现,对手的进化速度,快得令人绝望。
与屏障遭受的无形侵蚀相对应,在可视的战场上,“噬星者”舰船展现出了另一项让人类心寒的能力——近乎不死的再生能力。
那艘在第一次接触战中被“帝喾号”集火重创的“撕裂者”,成为了人类观察这一能力的绝佳样本。
在持续不断的监测下,人们清晰地看到,它那被反物质炮熔穿、撕裂的巨大伤口,并没有像人类舰船那样需要庞大的工程船队和漫长时间进行修复。伤口边缘那些暴露出来的、如同生物组织与机械结构混合体的复杂材质,开始自主地、缓慢地蠕动、生长。
新的、带着金属光泽的黑色“血肉”,如同某种加速了亿万倍的真菌菌丝,沿着破损的边缘蔓延、交织,填补着空缺。同时,从舰体内部深处,似乎有某种“打印”或“分泌”机制被激活,新的、更加复杂的结构性组件和能量导管,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下被“编织”出来,与新生长的“血肉”融合,重构着受损的部位。
整个过程,安静、高效,且带着一种非机械的、令人不适的“生物感”。不过短短数周时间,那原本触目惊心的巨大创伤,竟然已经愈合了超过百分之七十!新生的部位虽然颜色略浅,与周围旧有的装甲存在些许色差,但其结构完整性和能量流通性,似乎已经恢复了大部分。
这不仅仅是修复,这更像是……再生。
“它们的舰船,可能不是‘制造’出来的,而是……‘生长’出来的。”生物工程领域的泰斗韩院士,在参与了受损影像的分析后,得出了一个让指挥中心所有人脊背发凉的结论,“它们将生物科技的适应性与进化能力,与极端先进的材料科技和能量技术融合在了一起。这意味着,它们可能没有固定的‘蓝图’,可以根据战场损伤,实时优化自身结构!每一次受伤,对它们而言,可能都是一次‘进化’的契机!”
这个推断,完美地解释了为何“噬星者”在承受攻击后反应如此“冷静”。因为它们根本不惧怕受伤,甚至可能将受伤视为一种收集数据、优化自身的机会!
科技与进化能力的双重较量,在太阳系外围这片冰冷的战场上,以一种不对等的方式激烈进行着。
人类方面: 疲于奔命。控制中心需要不断调整屏障各区域的能量分配和相位参数,以应对层出不穷、属性各异的攻击,能源消耗如同开了闸的洪水。
纳米对抗, 陷入了苦战。科学家们夜以继日地分析纳米单元的行为模式,试图开发出针对性的“杀毒程序”或能量过滤网,但对方的变异速度往往更快。
“帝喾号”率领的舰队,依旧严阵以待,但面对这种分散、持续的“瘙痒”式攻击,强大的舰队火力有种无处着力的憋闷感。偶尔的精准反击,虽然能再次击伤某艘“噬星者”舰船,但对方那恐怖的再生能力,使得这种战术胜利的意义大打折扣。
“噬星者”方面:
持续进化,它们的攻击越来越具有针对性,开始避开屏障强度最高的区域,专门寻找能量波动相对薄弱或纳米单元寄生较成功的点进行集中测试。
它们似乎已经完全掌握了人类第一轮反击时展现出的武器威力、射程和反应时间,其舰船的规避动作变得更加精准有效,能量护盾的激发时机和强度调控也越发优化。
它们依旧没有发动总攻的迹象,仿佛享受这种慢慢剖析、慢慢适应的过程。这种冷静,比任何狂暴的进攻都更让人感到绝望。
“它们在适应我们的技术,而我们对它们的了解,依旧停留在表面。”萧振海在“帝喾号”的舰桥上,看着星图上那如同附骨之疽般的敌方光点,沉声说道。他曾以为第一次接触战是人类力量的展示,现在才明白,那不过是向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投下了一颗探路的石子,而深渊回报的,是更加深邃的黑暗。
“铁穹”指挥中心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张诚看着屏幕上那不断跳升的能源消耗曲线、那缓慢但坚定扩散的纳米单元污染区、以及那艘几乎快要完全恢复的“撕裂者”巨舰,一股冰冷的寒意从心底升起。
人类凭借数十年科技大爆发积攒的预设防御工事和引以为傲的新技术,暂时抵挡住了敌人的兵锋。但对手所展现出的这种近乎“活物”般的适应速度、学习能力和进化潜力,让人不禁怀疑——我们真的是在与一个“文明”作战吗?还是在与一种超越了文明概念的、宇宙本身的某种“天灾”对抗?
绝望的阴影,如同星际尘埃般,悄无声息地笼罩在每一个知情者的心头。这场战争,似乎从一开始,就注定是一场不对等的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