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信息播种”计划(2/2)

“坟场”星域: 刚刚经历文明毁灭、其星球信息场处于剧烈变动、规则尚未完全稳定的区域。在那里,我们的“种子”可能更容易嵌入其残留的信息基质,如同在肥沃的火山灰上播种。

“襁褓”宇宙:初始诞生原始生命、或者智慧生命处于极其早期蒙昧状态的角落。我们的“种子”可能以某种难以察觉的方式,渗透其集体潜意识或自然信息场,作为一种“灵感”或“直觉”的源泉,潜移默化地影响其文明走向。

“我们无法直接塑造他们,也不能替代他们自身的发展。”张诚强调,“我们只是提供一个……‘引导程序’,一个初始的、倾向于秩序、合作与探索的‘推力’。也许能帮助他们避开一些我们曾走过的致命弯路,也许能让他们更早地抬头仰望星空,思考存在的意义。”

这时,得到消息的陈明远和林浩的意识投影也几乎同时抵达。陈明远的信息流带着审视和疑虑,而林浩则充满了好奇。

“张老,苏老,”陈明远率先开口,意识流向那微小的“种子”模型,“恕我直言,这听起来依然充满不确定性。将这些……承载着我们文明核心价值的碎片撒出去,如果被恶意文明捕获、解析甚至利用呢?如果它们催生出的不是我们希望看到的文明,反而制造出更可怕的怪物呢?这难道不是一种不负责任的冒险?”

张诚平静地回应:“风险存在,但可控。首先,种子结构决定了它只能被具备相应‘土壤’——即拥有潜在智慧生命和开放信息场的环境——所接收和激活。其次,它的核心价值观封装层具备一定的自我校验和降解机制,如果检测到接收环境极度违背其核心价值(例如纯粹的毁灭欲),它会自我瓦解。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我们不预设具体结果。我们播种的是‘可能性’,是‘启示’,而非‘蓝图’。我们接受任何可能的结果,因为这本身就是对宇宙多样性的尊重,也是我们学习和观察的一部分。”

林浩迫不及待地插言,信息流兴奋地跃动:“但这太棒了!这意味着我们不再是孤独的逃亡者!我们成了……成了某种意义上的‘园丁’!虽然不是直接动手,但我们能参与宇宙的‘绿化’!而且,通过观察这些‘种子’在不同环境下的发展,我们能获得海量的、关于文明演化、信息与物质交互的第一手资料!这比我们自己盲目探索效率高得多!”

苏星河补充了技术层面的考量:“是的,而且这个过程对主体几乎无害。制造和发射这些微型种子的能耗极低,远低于维持一次中等规模的信息泡防御。它既能满足‘探索派’对外部世界的求知欲和参与感,又完全不会动摇‘守护派’要求的本体安全。这甚至可以说是一种……高效的‘科研’和‘外交’活动。”

陈明远的意识流依然谨慎,但之前的强烈反对情绪明显缓和了许多。他仔细“审视”着计划细节:“如果……如果只是这种程度的‘播种’,并且有严格的安全协议和失效保险……或许,可以作为一个补充方案进行有限度的尝试。”他特别强调,“必须确保任何情况下,都不能暴露我们信息泡主体的坐标和核心信息。”

“这是前提。”张诚肯定道,“播种行动将是单向的、匿名的。我们观察,但不干涉;我们启发,但不控制。我们播撒的不是人类的复制品,而是源于人类文明的、关于‘秩序’、‘求知’与‘美好’的 火花。”

计划的核心得到了初步认同。接下来的时间里,虚拟研究院成为了最繁忙的区域。科学家们开始如同精密的筛子,从浩瀚的人类文明数据库中筛选、提炼、封装那最精华、最普适的“信息种子”。每一次提炼,都是一次对文明本质的再思考。

第一枚成熟的“信息种子”,如同一粒微尘,在精心计算后,被悄然弹射出去,目标是一个遥远星云中刚刚经历过超新星爆发、正处于重元素富集期的年轻星系。它将在信息的海洋中漂流,或许千年,或许万年,直到找到适合它萌芽的“土壤”。

人类文明,在失去了物质的疆域后,开始尝试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更加抽象却也更加根本的方式,将自己的印记,刻入宇宙的生命循环之中。这不是征服,而是馈赠;不是逃亡,而是以另一种形式,参与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