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皇后有孕(2/2)

她顿了顿,垂眸望着自己的指尖,眼底却倏地闪过一丝决绝,语气也坚定起来:“可无论如何,这孩子我都要保住。永琏总盼着有个弟弟陪他玩,璟瑟也常问‘额娘什么时候给我添个妹妹’,这孩子是咱们全家的指望,更是长春宫的福气。”

富察夫人听得心都揪了起来,连忙往前凑了凑,握住女儿的手细细叮嘱,语速快得像怕漏了什么:“那你可得听话!往后每日的饮食都让小厨房按太医的方子来,温补的燕窝莲子羹得天天炖着,生冷的瓜果、油腻的点心一概不许碰。晨起晚歇都得准时,夜里再别惦记着看永琏的脉案,让乳母嬷嬷多上心便是。还有那些风大的轩榭、人多的宴席,一概不去!素晴,”她转头看向侍立一旁的宫女,语气郑重,“你们几个伺候的,可得把娘娘盯紧了,汤药按时煎、点心仔细验,半点差错都不能有!”

素晴连忙上前屈膝应诺:“夫人放心,奴婢们都记着了,定当尽心照料娘娘。”

富察夫人又絮絮叨叨嘱咐了近一个时辰,从安胎的白术、杜仲该用多少克,讲到伺候的宫女该剪短指甲以防误伤,从前朝皇后安胎的典故说到后宫避忌的忌讳,连璟瑟送来的玩具有棱角都要特意叮嘱收好。直到见琅嬅眼皮渐渐沉重,神色露出倦意,才依依不舍地起身:“你快歇着吧,额娘不扰你了,过几日再来看你。”

琅嬅想撑着身子送送,却被富察夫人按住:“别动,好好躺着。素晴,替我送送。”

素晴应着,扶着富察夫人往殿外走。富察夫人刚踏出长春宫的朱漆大门,便见转角处走来一个宫女。那宫女身着淡碧色宫装,袖口和领口绣着细密的缠枝纹,料子虽是宫女规制,却比寻常宫女的衣料更显挺括,针脚也格外细密。她身姿纤细,脊背挺得笔直,端着托盘的手臂稳得纹丝不动,托盘上放着一个描金药碗,热气袅袅升起,氤氲了她半边脸颊,倒让那清秀的眉眼添了几分朦胧。

待走近了,富察夫人才看清她的模样——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尤其是那双眼睛,不像其他宫女那般低眉顺眼、畏畏缩缩,反而亮得有些灼人,即便垂着眼帘,也能察觉到她目光里藏着的几分机敏与不甘。两人擦身而过时,那宫女稳稳停下脚步,屈膝行礼,声音轻柔却清晰,带着恰到好处的恭顺:“奴婢魏嬿婉,给富察夫人请安。”

富察夫人脚步一顿,回头瞥了她一眼。宫里的宫女成千上万,大多是眉眼模糊的温顺模样,可这魏嬿婉,却偏生透着股与众不同的气韵——那是一种藏在恭顺底下的野心,像极了当年初入宫时便步步为营的妃嫔。她想起女儿虚弱的身子和腹中的胎气,心中莫名升起一丝防备,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没再多言,只抬手淡淡示意“免了”,便转身离去。

而魏嬿婉直起身时,目光若有似无地追随着富察夫人的背影,直到那抹石青色的身影消失在宫墙尽头,才缓缓收回目光。她低头看了看托盘里的安胎药,热气依旧袅袅,药香醇厚。片刻后,她敛去眼底的情绪,端着药碗,轻轻推开了长春宫的大门。殿内的药香与淡淡的龙涎香交织在一起,漫过门槛,缠上廊下的桂花香——这深宫之中,无声的风已起,一场关乎子嗣与后位的角力,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