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顺嫔的谋划(2/2)

提到嘉妃时,顺嫔的眼神更冷了些,那冷意里还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鄙夷,仿佛提起这个人,都脏了她的嘴:“至于嘉妃,不过是玉氏送来的贡品罢了。你忘了?玉氏不过是依附我大清的小部族,年年靠着给宫里进贡些皮毛、药材讨欢心,连自主立国的资格都没有。她一个部族送来的女子,皇上宠她,不过是图个新鲜,瞧着她那点异域风情有趣罢了。她倒真把自己当回事,平日里趾高气扬的,对着底下的宫人摆足了架子,还觉得自己比谁都高贵,比谁都有资格争后位。可她忘了,外族女子在我大清后宫,最多只能做个妃嫔,想染指后位?简直是痴人说梦,也就她自己看不清处境,还在那儿做白日梦。”

木禾听着顺嫔的分析,心里的担忧稍稍松了些,可那最关键的问题,还是像块石头似的压在心头,她犹豫了半晌,还是硬着头皮开口:“可娴贵妃不一样啊,主儿。她有大阿哥和六阿哥,大阿哥是皇上的长子,就算不是嫡出,也占着‘长’字;六阿哥年纪小,嘴甜,又讨皇上喜欢。再说娴贵妃是乌拉那拉氏,虽说前朝没什么能帮衬的人,可也是正经的满洲大族,祖上也出过功臣……主儿,您到底是在子嗣上吃了亏,就算慧贵妃、纯妃、嘉妃都不行,娴贵妃这关,怕是不好过啊。”

“子嗣”两个字,像一根淬了冰的针,猝不及防就扎进了顺嫔的心里。她脸上的神色瞬间沉了下去,连眼底的锐利都像是被冻住了,手指缓缓抬起来,轻轻抚上自己平坦的小腹,指尖在素白宫装的衣料上反复摩挲,那动作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眷恋,又藏着深深的不甘。眼神里的情绪渐渐复杂起来,有些事连对最亲近的木禾都不能说。她张了张嘴,想说“若不是……”,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这是她心底最深的秘密,是她永远不能提,也不敢提。

殿内的烛火忽然跳了跳,烛芯爆出一点火星,将她鬓边的素银簪子映出细碎的光,也映得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恨意愈发清晰。顺嫔深吸一口气,猛地收回放在小腹上的手,指尖攥紧了衣料,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语气却又重新恢复了之前的坚定,甚至比刚才更添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决绝:“没有子嗣又如何?”她抬眼看向木禾,眼底的光芒亮得惊人,那里面藏着自信,藏着野心,还有对未来的笃定,“太后是钮祜禄氏的人,她素来不喜乌拉那拉氏,从前皇后在时,还能借着身份平衡一二,如今皇后不在了,太后怎会让一个乌拉那拉氏的女人坐上后位?更何况,太后更不会让汉人或是外族女子占了后位,坏了祖宗的规矩。只要本宫能得太后的支持,再借着纯妃的手,搅乱娴贵妃的阵脚,让她在皇上面前失了信任,让她成了宫里的笑柄,这后位,难道还轮得到别人?”

她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跳跃的烛火上,声音里带着几分历经蛰伏后的笃定,像是已经看到了自己坐上凤椅的那一天:“本宫忍了这么久,等的就是这个机会。皇后崩了,宫里的格局乱了,所有人的心思都活泛起来,这是本宫最好的时机,也是唯一的机会。别说娴贵妃有两个阿哥,就算她有十个阿哥,就算她把大阿哥教得再出色,本宫也能让她翻不了身,让她永远都别想跨过那道坎!”

木禾看着自家主子眼中那团熊熊燃烧的光芒,看着她脸上那不容置疑的坚定,心里最后一丝担忧也消散得无影无踪。她重新走到顺嫔身后,指尖的力道比刚才更足了些,轻轻揉着顺嫔的肩颈,语气也变得格外坚定:“奴婢信主儿!往后奴婢一定好好伺候主儿,帮您盯着宫里的一举一动,纯妃那边的动静,娴贵妃宫里的消息,还有嘉妃、慧贵妃那边的风吹草动,奴婢都一一记着,绝不让人坏了主儿的事!”

顺嫔闭着眼,感受着肩上传来的力道,嘴角悄悄勾起一抹隐秘的笑意。那笑意藏在烛火的阴影里,带着几分算计,几分骄傲,还有几分志在必得。窗外的暮色越来越浓,最后一点余晖也沉了下去,储秀宫的银烛却越燃越亮,烛火映着殿内素色的帐幔,映着案上温着的参茶,也映着顺嫔心中那团永远不会熄灭的野心——这后宫的凤椅,她顺嫔,志在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