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风云暗起(2/2)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烛火上,像是透过跳动的火苗看到了什么,“宫里的日子,多等一日就多一分变数。我这肚子一日日大起来,眼瞧着再过两个月就要显怀了,到时候行动不便,想再做些什么难免有些力不从心。”
贞淑听她这么说,心头也是一紧,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了攥——她知道主子的顾虑,宫里的妃嫔多盯着后位,如今主子怀了孕,明里暗里的算计只会多不会少。她沉默了片刻,忽然想起昨日丽心回禀的事,便抬眼看向金玉妍,语气里带着几分谨慎的试探,连声音都压低了些:“主子,奴婢倒有件事要回禀您。前日让丽心去御膳房取新制的杏仁酪,她回来时说,瞧见纯妃宫里的可心提着食盒往储秀宫去,食盒上还贴着‘江南鲜荔’的红签——那是顺嫔住的地方。”
她见金玉妍没说话,只是挑了挑眉,便又接着说:“昨儿清晨,丽心去寿康宫递您的请安帖,她回来回禀,说在寿康宫偏廊瞧见顺嫔陪着纯妃说话。顺嫔手里还拿着柄象牙柄的团扇,亲手递给了纯妃,嘴里说着‘姐姐夏日纳凉用着趁手’,纯妃接了扇还笑了好一阵,两人站在廊下说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才各自离去,瞧着倒像是亲近得很。”
“哦?”金玉妍这才伸手接过贞淑手里的参茶,指尖触到杯沿的温凉,却没喝,只是捏着茶盏的耳柄轻轻转着。甜白釉的茶盏在她指间划出浅淡的弧线,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嗤笑,眼神里满是不屑:“你是说,那顺嫔不去巴结高曦月,又巴结上了纯妃?也是,纯妃如今在太后跟前有几分脸面,又是三阿哥的额娘,她自然要凑上去攀附。只是这般急功近利,连几日都等不得,倒显得小家子气,没什么城府。”
“主子说得是。”贞淑忙应和着,又想起春桃提的另一件事,便补充道,“丽心还说,昨日她在偏廊听了两句,顺嫔跟纯妃说话时,总有意无意地提‘六宫之事该有个体统’,还说‘娴贵妃事忙,有些事怕是顾不过来’。依奴婢看,这顺嫔怕不是只想着攀附纯妃,她这是心比天高,怕是不满足于一个嫔位,还想往更高的位置上爬呢。”
“心比天高?”金玉妍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忽然冷笑一声。手中的茶盏被她捏得更紧,指节微微泛白,杯中的参茶晃出细小的涟漪,溅在她的手背上,她却像是没察觉一般。她抬起眼,眼底的轻蔑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锐利——那眼神像冬日里的寒刃,连暖阁里跳动的烛火仿佛都跟着暗了暗。
她缓缓攥紧了另一只手的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道红痕,却感觉不到半分疼。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狠绝:“就凭她一个嫔位,也敢肖想皇后的位置?真是不自量力。她以为攀附上纯妃,就能在宫里站稳脚跟?也不看看这宫里是谁说了算。”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窗外沉沉的夜色——窗外的宫灯还亮着,却照不透浓重的黑暗,像极了这深宫里的人心。她语气里又添了几分冷厉,每个字都像淬了冰:“这宫里,凡是想挡着本宫路的人,不管她是妃是嫔,还是谁跟前的红人,本宫都不会让她有好下场。顺嫔……既然她想蹦跶,那本宫就等着瞧,看她能蹦跶到几时。”
话音落下时,暖阁里的烛火忽然晃了一下,将她的影子投在身后的描金屏风上。那影子被拉得很长,轮廓冷硬,像一尊带着寒气的雕像,久久没动。贞淑垂着头,不敢抬头看主子的脸,只听见烛火偶尔爆出的噼啪声,在寂静的暖阁里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