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后妃闲谈（2/2）

“见过娴娘娘。”璟瑟对着甄嬛微微屈膝，行了个简礼，声音里没什么暖意，却也守着规矩，不卑不亢。

甄嬛看着她，眼底带着长辈的温和——在她眼里，璟瑟不过是个被宠坏的小姑娘，从前跟着孝贤皇后，性子难免娇纵些，如今没了母亲，倒显得有些孤单。她摆了摆手，语气轻缓：“三公主不用多礼。五阿哥和六阿哥正在偏殿玩积木呢，都是些木头做的小玩意儿，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璟瑟本就不想留在这儿凑妃嫔们的热闹，闻言正好顺势应下，声音里多了丝不易察觉的松动：“多谢娴娘娘，那我去看看弟弟们。”说罢便转身往偏殿去了，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些——她虽不喜欢后宫的虚与委蛇，却对永琪和永瑢这两个弟弟很是上心。尤其是永瑢，年纪小，每次见了她都要甜甜地叫“姐姐”，还会把自己的糖塞给她，那份纯粹，倒让她愿意多亲近几分。

这边偏殿里，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地上，映出斑驳的光影。永琪正蹲在地上，手把手教永瑢把积木搭成宫殿的样子——永瑢小手笨笨的，刚搭起两层就把底座碰倒了，急得皱着小眉头，嘴巴撅得能挂住小油瓶儿。璟瑟走进来，脚步放轻，弯腰捡起一块三角形的积木，递到永瑢手里，声音放软了些：“要先把底座搭稳，一层一层往上叠，才不容易倒。”永瑢抬头看见她，眼睛一下子亮了，伸手就抱住她的腿，奶声奶气地喊：“姐姐！”永琪也站起身，笑着行了个礼：“皇姐。”三个孩子凑在一起，没过一会儿，偏殿里就传来了清脆的笑声，像银铃似的。

外间的正屋里，四个妃嫔也聊得热络。海兰手里捏着针线，笑着说：“方才永瑢还跟我说，要把搭好的积木送给三公主呢，说姐姐上次给的糖糕真甜，比御膳房的还好吃。”舒贵人也笑道：“三公主看着冷，待弟弟们倒上心，是个重情的。”魏嬿婉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轻声道：“公主心里是软的，只是不常把心思露在脸上罢了。”甄嬛听着她们说话，手里摩挲着茶盏的边缘，眼底满是平和——这样的午后，没有宫墙里的算计，只有荷风、茶香与笑语，倒也难得的惬意。

而另一边的敷春堂，却是另一番景象。廊下种着几株茉莉，雪白的花瓣开得盛，风一吹便把香气送进廊里。纯妃陪着太后坐在廊下的竹椅上，面前的小桌上摆着几碟精致的点心：杏仁糕、核桃酥，还有一碟冰镇的银耳羹。太后手里握着把团扇，扇面上绣着兰草，慢悠悠地扇着，目光落在廊外的花上，神色闲适。

“太后您看，这茉莉开得多旺，香气也清，不似别的花那般腻人。”纯妃笑着指了指廊下的茉莉，又拿起一旁的玉碗，用银勺盛了勺冰镇杏仁酪，递到太后面前，“这是三阿哥特意让人做的，说太后天热胃口不好，杏仁酪养人，还加了些蜂蜜，您尝尝合不合口。”

太后接过玉碗，用银勺舀了一口，细细品了品，点了点头：“永璋倒是有心了，比从前懂事多了，知道疼人了。”纯妃立刻顺着话头说：“可不是嘛！三阿哥如今每日都要读两个时辰的书，还说等您得空了，要把读的《孝经》讲给您听呢，说要学古人‘晨昏定省’的规矩，好好孝敬您。”她说得真切，眼底满是对永璋的赞许，倒像是真心为他高兴。

这些话，一字不落地传到了弘历耳中——地下的小太监刚从敷春堂回来，站在澄怀园的水榭外，把纯妃的动作、说的话，都一一禀明。弘历坐在案前，手里握着支朱笔，笔尖悬在奏折上，却久久没有落下。他指节微微泛白，眼底的平和渐渐淡了，多了几分沉郁——纯妃揽下园子里的差事也就罢了，如今还借着太后的名头，处处给永璋刷好感，未免太过心急，也太过显眼了。只是他望着窗外渐渐西斜的日光，看着湖面上被染成金红的荷苞，终究还是放下了笔，声音淡得像风：“罢了，难得在园子里清净几日，暂且先看着，不必急于一时。”

夕阳渐渐西沉，把圆明园的亭台楼阁都染成了暖金色。偏殿里的孩子还在嬉笑，积木搭起的宫殿又高了几分；正屋里的妃嫔仍在闲谈，茶盏里的茶香伴着荷风漫开来；敷春堂的茉莉依旧飘香，雪白的花瓣沾着暮色。只是那看似平和的景象下，早已藏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暗涌——像湖底的暗流，在水面的平静下，悄悄涌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