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甄嬛指点魏嬿婉（2/2）

魏嬿婉被甄嬛说得脸颊一红，也跟着嘿嘿笑了起来，只觉得自己方才的想法实在荒唐。她抬手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是奴婢糊涂了！这两日得了空，便看了几本讲宫闱秘事的话本子，里面说什么‘酸儿辣女瞒天过海’，奴婢竟真信了，倒让主儿见笑了，真是发了癔症。”

甄嬛看着她窘迫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却温和了许多：“话本子偶尔看看解闷也罢了，可不能当真。你还是多看看诗书和史记一类的典籍，那些书里讲的是实实在在的道理，能教你辨是非、明事理。至于话本子，大多是些书生为了哄骗女子写的虚话，什么‘一见钟情’‘生死相随’，多是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你可别被那些故事迷了心窍。”

魏嬿婉听着甄嬛的话，心中却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她抬眼看向甄嬛，眼神里满是认真：“主儿，奴婢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奴婢自小听人说，女子生来便是要依靠男子的——在家靠父兄，出嫁靠夫君，若是没了男子的庇护，女子在这世上寸步难行。可您方才说，不能信话本子里的虚话，那……女子难道不该依靠男子吗？”

甄嬛闻言，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她端起茶杯，指尖摩挲着杯壁上的缠枝莲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沉重，却又透着坚定：“这世间对女子本就不公平。男子可以读书科考、建功立业，女子却只能困于后院，被‘三从四德’束缚；男子可以三妻四妾、任意妄为，女子却要从一而终、恪守妇道。这般苛责之下，许多女子便觉得，依靠男子是唯一的出路。可你要知道，若是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男子身上，那才是最傻的。男子的心绪最是难测，今日他或许对你百般呵护，明日便可能因旁人的几句谗言弃你如敝履。咱们女子虽然不能选择自己的婚姻，嫁与谁、何时嫁，都由不得自己，但婚后走一条怎样的路，却是能自己选的——是困于情爱、患得患失，还是守住本心、活出自己，全在你自己的选择。”

甄嬛的话像一颗石子，在魏嬿婉的心湖里激起了层层涟漪。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凌云彻，想起了前世两人的情谊，想起了前世自己、为了攀附更高的权贵，亲手斩断了那段青梅竹马的情谊。她垂眸看着自己的指尖，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主儿，那若是……若是女子为了自己的前程，放弃了青梅竹马的恋人，您觉得这样做是对的吗？”

甄嬛抬眼看向魏嬿婉，从她眼中看到了几分迷茫与挣扎，心中便已猜到了几分缘由。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却依旧温和：“若那青梅竹马真是真心为女子好，便不会让她在‘前程’与‘感情’之间做选择。他要么会拼尽全力，为女子挣一个光明的前程，让她不必为了生计发愁；要么会尊重女子的选择，支持她去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而不是用‘感情’捆绑她，让她放弃本该属于自己的机会。若是他只会抱怨女子的‘背叛’，只会用过往的情谊拿捏女子，那这份感情，从一开始就不是平等的，不过是男子用来束缚女子的手段罢了。”

“主儿的见解，奴婢还是第一次听到。”魏嬿婉怔怔地看着甄嬛，眼中满是震惊。过往她总觉得，自己放弃凌云彻是迫不得已，是为了更好的未来，可此刻听了甄嬛的话，她才忽然明白——或许在凌云彻心里，自己从来都不是唯一的选择，他从未想过要为自己拼一个前程，只是想让自己留在他身边，过着平凡的日子。这样的“安稳”，从来都不是她想要的。

夕阳透过窗棂，洒在魏嬿婉的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望着甄嬛从容温和的侧脸，心中忽然生出一股从未有过的清明——原来女子的人生，从来都不是只有“依靠男子”这一条路，原来她也可以像甄嬛这般，凭借自己的智慧与力量，在这深宫里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