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舒贵人的药方（2/2）

魏嬿婉握着橘子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抬眼看向甄嬛，眼底闪过一丝确认的神色，往嘴里塞了一瓣橘子说：“是呢姐姐，这事我记得真真的。当年我也是求子心切，私下里去学了舒贵人坐胎药的方子，说那方子看着温补，实则加了好几味寒凉的药材。后来我让人将方子送到宫外查访，确确实实是避子的，长期喝下去根本就怀不上。”

“今日舒贵人来这儿，亲口说她现在喝的坐胎药，也是弘历亲赐的。”甄嬛的声音沉了些，连带着指尖的力道都重了几分，橘瓣的酸甜也压不住她眼底的冷意，“我怕这药还是前世的方子——她日日喝着，满心盼着能有个孩子，到头来却是一场空，甚至可能连自己的身子都毁了。”

魏嬿婉闻言皱起了眉，脸上露出几分真切的不解：“贵妃姐姐是想救舒贵人？”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顾虑，声音也放低了些，“可她与咱们往日里并无交情，之前在后宫里，对姐姐您也总是淡淡的，带着几分疏离。再说了，若是她还如前世一般有癔症做怎么办？”

“你忘了？”甄嬛抬眼看向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说服力，“你之前还说，海兰前世也有癔症，可如今呢？她不仅好好的，还成了能与我交心的姐妹，连五阿哥都养得这般伶俐。舒贵人的癔症，从来不是天生的，是被弘历的虚情假意和这药石骗局造成的——若能让她早点看清真相，断了那点不切实际的念想，未必会重蹈覆辙。”

她放下手里的橘子皮，指尖轻轻敲了敲榻边的小几，目光落在魏嬿婉脸上：“这后宫之中，多一个知根知底的伙伴，总比多一个被人当枪使的敌人要好。你如今已是贵人，在后宫立足更需臂膀。舒贵人性子单纯，眼里心里只有弘历的‘恩宠’，根本不懂朝堂上的弯弯绕绕。若是能拉她一把，让她看清弘历的真面目，将来她未必不会站在咱们这边——总好过让她被弘历蒙在鼓里，到最后落得个惨死的下场。”

魏嬿婉听着，慢慢点了点头。她想起前世自己在后宫的艰难，如今甄嬛说得在理，舒贵人虽看着清高，却不是个有心计的，骨子里反倒带着几分文人的纯粹，真能结交下来，确实是件好事。“姐姐说得对，是嫔妾想浅了。”她连忙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愧意，“那我回去就把从前的方子写出来，明日一早就给姐姐送来，您也让人去太医院核对核对，看看这一世的方子是不是换了。”

“嗯。”甄嬛应了一声，又想起什么，补充道，“舒贵人这人性子看着冷，实则骨子里是个热心肠的，只是被‘帝王爱’迷了眼，把弘历当成了唯一的光。你往后若是遇上她，不必刻意讨好，只需真心待她便是——比如跟她聊聊诗，或是说说五阿哥、六阿哥的趣事，那些虚头巴脑的奉承话，她反倒不爱听。”

魏嬿婉眼睛一亮，瞬间明白了甄嬛的意思——这是要让她多与舒贵人接触，用真心慢慢焐热对方，也帮她悄悄看清真相。“是，嫔妾明白了。”她笑着应道，语气里多了几分轻快，“往后我得了空，便来翊坤宫转转，说不定能遇上舒贵人。说起来，她对皇上的诗倒是研究得透彻，从前我还怕她清高，不敢跟她搭话呢，如今正好能跟她讨教讨教。”

甄嬛看着她开窍的模样，嘴角露出一抹浅淡却真切的浅笑，又拿起茶壶给她添了杯热茶：“慢慢来，不急。眼下最要紧的是把药的事查清楚，其他的往后有的是时间。”

魏嬿婉端起茶盏，一饮而尽。窗外的风似乎更紧了些，卷起檐下的碎雪，打在窗纸上沙沙作响，倒衬得内殿愈发暖融融的。她放下茶盏，起身告退：“那姐姐早些歇息，嫔妾回去就找方子，明日一早就送来，绝误不了事。”

甄嬛送她到内殿门口，看着桃枝替魏嬿婉披上斗篷，两人的身影在廊下宫灯的光晕里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夜色中，才转身回了殿内。案上的琉璃灯还亮着，暖黄的光映着她沉静的眉眼。她走到案前，拿起那半颗没吃完的橘子，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橘瓣纹路，眸光渐沉——舒贵人的命，能不能改，就看这碗药了。而弘历那些藏在“恩宠”背后的小伎俩，借着这碗药，也该好好算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