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科尔沁求亲4（2/2）

寿康宫的气氛却沉得能滴出水来。太后坐在铺着玄狐裘的罗汉床上，手里捻着串紫檀佛珠，珠串在指间转得平稳，可听闻传旨的内容后，佛珠猛地停了，指腹狠狠攥着一颗珠子，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纹理里。“啪”的一声脆响，她手边那只青瓷茶碗被扫落在地，碧色的茶汤溅湿了明黄色的毡毯，碎片弹到旁边福珈姑姑的脚边，福珈忙跪下来，手指捏着碎片的边缘，连头都不敢抬。“好一个富察琅嬅！”太后的声音带着怒意，连带着呼吸都粗了些，胸口微微起伏，“哀家原以为，她总得眼睁睁看着女儿远嫁蒙古，没成想，皇上竟这般顺着她的心意！让世子进京伴读，既拴住了科尔沁，又把女儿留在身边，倒显得她事事周全！”

“太后息怒，”福珈姑姑小心翼翼地回话，手里的碎片不敢随意丢开，“皇上也是为了江山社稷，科尔沁是边境要地，让世子在京城待着，也是为了两边安稳……”“江山社稷？”太后打断她的话，佛珠在指尖又转了起来，却比先前快了许多，带着几分焦躁，“哀家看，他倒是对自己的女儿心疼的紧！只是可怜了哀家的姮娖，谁还记得她还在蒙古大漠，孤苦伶仃！”寿康宫的烛火明明灭灭，映着太后紧绷的侧脸，连殿外偶尔传来的喜鹊叫，都显得格外刺耳，像是在故意添乱。

长春宫的暖阁里，却是另一番温情。富察琅嬅把璟瑟揽在膝上，手指轻轻梳理着她的头发——女儿的头发又软又密，梳齿划过发间时，能感觉到细细的发丝缠在齿上，像上好的蚕丝。她梳得格外轻，生怕扯疼了女儿，目光落在璟瑟光洁的额头上，想起她刚生下来时，额头还带着淡淡的胎发，一转眼就长这么大了。“璟瑟，”皇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几分郑重，指尖轻轻碰了碰女儿的脸颊，那触感软乎乎的，像刚蒸好的糕点，“这道旨意，是额娘能为你求来的安稳——不用早早去陌生的地方，能在熟悉的京城里长大。”

她顿了顿，声音又低了些，带着母亲独有的担忧：“往后世子进了上书房，你要学着懂规矩，跟宫里的姐妹、身边的宫人都好好相处，不能再像从前那样，耍小性子闹脾气。等你及笄了，就算还在京城，也得靠自己站稳脚跟，额娘……不能一辈子护着你。”

璟瑟此刻只觉得额娘的怀抱格外暖，暖得让人想睡觉。她把脸埋在皇后的衣襟里，鼻尖闻着额娘身上淡淡的药香和清雅的脂粉味，那是从小闻到大的味道，比任何香料都让人安心。她小手紧紧攥着皇后的衣摆，指腹捏着布料上的缠枝莲纹，声音带着点撒娇的软糯，像刚睡醒的小猫：“皇额娘，我不要靠自己，我要一直跟皇额娘在一起，跟皇阿玛在一起。”

富察琅嬅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又酸又软。她低头吻了吻女儿的发顶，把她抱得更紧了些，下巴抵着她的头，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哽咽：“傻孩子，哪有一辈子不长大的？不过你放心，只要皇额娘在，就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也会陪着你。”暖阁里的烛火映着母女俩依偎的身影，烛泪顺着烛台缓缓落下，连空气中的药香，都仿佛被这温情冲淡了，只剩下满满的暖意，裹着这对刚躲过分离的母女，在冬日的午后，静静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