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侍寝之后（2/2）

“赏不赏赐，是皇上的心意；争不争抢，是分寸的问题。”谨常在终于停下笔，将狼毫搁在笔山上，指尖轻轻拂过纸上的“静”字，眼神深邃，“我们钮祜禄家虽不比从前，但也知道‘沉住气’三个字。你去打听打听，那白玉棋子是谁经手挑的样式，还有那批江南云锦，内务府是按什么规格送到东偏殿的——顺便看看，晋贵人收了赏赐后，有没有让人给各宫娘娘送谢礼。”

柳丝心里一动，赶紧应道：“是，奴婢这就去打听。”她转身要走，又被谨常在叫住：“别惊动旁人，悄悄打听就好。”柳丝点头退下，心里越发明白，自家主子哪里是不在意，分明是在暗处观察，连晋贵人的后续举动都算到了——这份沉稳和算计，可比后殿那位只会发脾气的颖常在，深多了。

而景阳宫的恭贵人乌雅氏，得知消息时正在院子里喂鸽子。院角的老槐树洒下斑驳的树影，她摇着一把绣了兰草的团扇，手里的鸽食刚撒出去，就见青禾匆匆跑过来，额头上满是汗：“主儿，咸福宫的晋贵人得了皇上的赏！听说有赤金嵌红宝石的首饰，还有江南新贡的凉滑云锦，最金贵的是一匣子白玉棋子，特意刻了她的名字！”

恭贵人手里的鸽食“哗啦”一声撒在地上，鸽子扑棱着翅膀围过来，她却连团扇都忘了摇，任由燥热的风裹着槐树叶的气息扑在脸上。“想不到这个富察氏，倒真能抓住皇上的心思。”她语气酸酸的，目光落在院中的石榴树上——这是去年她有身孕时，皇上特意让人在这棵树下摆了凉榻，如今石榴花开得正艳，她的小腹却依旧平坦，连一丝当年孕育生命的悸动都没了。

“主儿，您别往心里去。”青禾赶紧递上一块凉帕，“那晋贵人不过是一时新鲜，皇上心里还是有主儿的。上个月您生辰，皇上不还特意赏了您一支羊脂玉如意吗？”

“新鲜？”恭贵人接过凉帕，却没擦汗，只是攥在手里，帕子上的丝线被她捏得变了形，“这宫里最不缺的就是新鲜面孔，今日是她富察氏，明日可能就是颖常在，后日又会是哪个新人？我在这宫里待了五年，若不是当初那个孩子没保住，如今也不至于……”话说到一半，她猛地停住，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光，像暗夜里的火苗，带着决绝，又藏着算计。

青禾看她神色不对，赶紧凑上前，声音压得更低：“主儿，您还是要想法子再有个孩子啊。有了皇子，您在这宫里的根基才能稳，就算有再多新人，也没人敢小瞧您。”

恭贵人沉默了许久，指尖轻轻划过小腹上的薄缎衣料，那里贴着皮肤，能感觉到夏风带来的微弱凉意。她缓缓抬起头，望向养心殿的方向，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落在她脸上，一半亮一半暗，语气低得像在自语：“我知道……”

团扇的扇柄硌得手心发疼，她却越攥越紧——只有孩子，才能让她重新站在皇上身边，才能让她在这深宫里站稳脚跟。至于用什么办法……她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念头，那念头像藏在暗处的藤蔓，带着几分冒险，却也透着能攀援而上的希望。

风又吹过来，卷起几片槐树叶，落在恭贵人的脚边。她弯腰捡起一片，指尖捏着叶子的脉络，直到叶片被捏得皱巴巴的——这后宫的恩宠从来都不是凭空来的，夏天的热意再浓，也暖不透人心的算计，想要得到，就得付出代价。而她，已经没有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