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围场意外(1/2)

晨光破晓时分,秋猎行宫的寒意浸着夜露的清冽,漫过营帐的青毡往骨髓里渗去,围场深处的柞木林裹着一层薄如蝉翼的晨雾,阳光穿透雾霭筛下细碎金辉,落在枯黄草叶上,将未干的露珠映得剔透,水珠滚落草尖的声响轻如碎玉落地,混着远处骏马的长嘶、猎犬的低吠,褪去了昨日靶场的喧嚣热闹,添了几分狩猎出行的肃然庄重,连风拂枝叶的声响,都带着几分沉敛的意味。弘历身着一袭玄色暗绣麒麟纹猎装,衣料紧致挺括,勾勒出挺拔劲健的身形,腰间悬着一枚羊脂白玉佩,玉佩雕着繁复云纹,走动间流苏轻晃,贵气逼人;肩头斜挎一张鎏金雕花长弓,弓身泛着冷冽光泽,尽显帝王英武锐气。身后跟着身形挺拔的三阿哥永璋与五阿哥永琪,兄弟二人皆着青灰色劲装,束着同色玉带,眉眼间满是少年人的鲜活朝气,步履轻快却不失规矩,透着皇家子弟的教养。一行人伴着几位蒙古王爷踏着晨霜往围场深处走去,巴林王身着靛蓝色蒙古锦袍,袍边缀着银线绣的狼纹,神色恭敬地跟在弘历身侧,眉宇间却难掩草原贵族的豪迈不羁,一路低声说着围场猎物的分布与习性,言语间满是讨好之意,生怕失了帝王欢心。

甄嬛居于西侧的雅致营帐中,身着一袭素青色暗绣兰草纹常服,衣料是上好的云锦,触感柔滑,兰草纹样绣得细腻灵动,针脚细密似有暗香浮动,衬得她身姿端凝挺拔,气质清雅绝尘。外罩一件米白色织金镶边披风,披风边缘滚着一圈细密的狐毛,暖融融地裹着肩头,既挡了行宫的寒意,又添了几分贵气,抬手间披风轻扬,端庄温婉的气度展露无遗。营帐中央摆着一只鎏金铜炉,炉火烧得正旺,暖意融融漫遍整个营帐,炉上煨着一壶温热的奶茶,奶香浓郁醇厚,混着淡淡的茶香,袅袅热气升腾,模糊了营帐内的光影,添了几分闲适安逸。甄嬛正与魏嬿婉、海兰围坐在铜炉旁闲谈,三人说的皆是行宫景致、宫中琐事,闲话家常间未提半句昨日靶场的纷争,可彼此眼神交汇时,尽是心照不宣的默契,这份默契,是多年后宫中相互扶持、彼此信任沉淀下来的底气。

魏嬿婉穿了件桃粉色绣海棠纹常服,海棠花纹鲜活饱满,粉白花瓣层层叠叠,缀着几点嫩黄花蕊,似要从衣料上绽放开来,衬得她面色红润,眉眼愈发娇柔动人。指尖捻着一方绣着浅粉雏菊的锦帕,帕子边缘缀着细碎银线,轻晃间透着几分灵动娇俏,她轻声说着昨日靶场的趣事,语气温柔软糯,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谄媚也不失礼数,眼底藏着恰到好处的笑意,让人瞧着心生好感。海兰依旧偏爱素净衣饰,身着一袭浅蓝色绣竹纹常服,竹纹绣得疏朗有致,寥寥几笔却透着几分风骨,衣料素净无华,未缀过多饰物,只在发髻上插了一支素银簪子,清雅淡然。她端坐在软垫上,手中捧着一杯温热的奶茶,浅啜一口时眉眼间满是淡然通透,偶尔搭话的声音清浅柔和,似山间清泉不疾不徐,却字字清晰,眼底藏着洞悉世事的聪慧,不参与纷争,却将一切尽收眼底。

忽的,帐外传来一阵杂乱沉重的急促脚步声,打破了营帐内的静谧安逸,紧接着,侍卫慌张颤抖的禀报声隔着帐帘传来:“娘娘!不好了!大事不好了!皇上在围场遇险,不慎从马上摔下来了!”

话音落下,帐内三人神色皆是一变。甄嬛手中的白瓷茶盏微微一顿,温热的奶茶晃出些许,顺着杯壁滑落滴在素色锦垫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痕迹,她指尖瞬间收紧,指节泛白,眼底原本的淡然闲适褪去,闪过一丝隐晦的凝重与担忧,心中暗道不妙——木兰秋猎围场虽已派护卫层层布防,排查过潜在风险,可毕竟地处野外林木茂密,暗藏凶险,弘历乃万金之躯,一言一行皆关乎国本,怎会突然遭遇这般意外?魏嬿婉脸色瞬间发白,手中的锦帕险些落在地上,她连忙起身,身形微微晃动,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与慌乱:“怎么会这样?皇上怎会突然遇险?伤势严重吗?有没有传太医?”一连串的问题透着满心焦灼,生怕帝王有任何闪失。海兰也收起了往日的淡然通透,眉头微蹙,神色沉了几分,原本清浅的眼神多了几分凝重,她抬眼看向帐外,眼底满是担忧,虽未多言,却难掩心中的焦灼,只是性子沉稳,未曾表露过多。

“事不宜迟,咱们即刻去御帐瞧瞧,当面问问太医,皇上的伤势才放心。”甄嬛当机立断,话音未落已缓缓起身,抬手整理了一下肩头的披风,动作从容不迫,语气沉稳有力,带着主位妃嫔的决断力与威严,即便心中担忧,也未曾失了仪态。身旁的杜荷、杜若连忙上前,杜荷伸手为甄嬛拢紧披风的系带,动作利落娴熟,杜若则取来一顶素色帷帽递到甄嬛手中,轻声道:“主儿,外面风大,戴上帷帽挡挡风寒。”甄嬛微微颔首接过帷帽戴上,帽檐轻纱轻垂,遮住大半容颜,却依旧难掩周身的端庄气质。魏嬿婉与海兰也紧随其后起身,各自整理好衣饰,一行人快步往弘历的御帐赶去,脚步匆匆却依旧保持着后宫妃嫔的仪态,裙摆轻扬间,眉宇间的担忧与焦灼难以掩饰。

御帐外早已围满了人,侍卫、侍从、宫女密密麻麻站在帐外,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连风都似停了一般,周遭静得能听到众人急促的呼吸声。三阿哥永璋、五阿哥永琪双双跪在冰冷的地面上,身形紧绷,脊背挺得笔直,头却埋得极低,脸颊涨得通红,神色满是愧疚与不安,双手紧紧攥着拳,指节泛白,似在自责未能护得皇上周全。巴林王身着蒙古锦袍跪在两位阿哥身旁,面色凝重阴沉,眼底满是不安与惶恐,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他知晓围场布防本有自己的责任,如今皇上遇险,自己难辞其咎,心中满是焦灼,生怕帝王迁怒于巴林部。一众侍从与护卫也尽数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低垂着头不敢直视御帐方向,生怕触怒帐内的帝王,惹来杀身之祸。

甄嬛率先掀开帐帘步入御帐,帐内暖意浓重,却弥漫着淡淡的药味,混杂着龙涎香的气息,让人心中一沉。弘历斜倚在铺着厚厚软垫的软榻上,玄色猎装的裤腿与衣袖已被太医剪开,露出的左腿和右臂上缠着雪白的绷带,绷带缠绕得整齐紧实,边缘隐约渗出血迹,染红了些许白色绷带,触目惊心。他脸色略显苍白,唇色也淡了几分,却依旧强撑着维持帝王的威严,眉眼间带着几分隐忍的不悦与痛楚,眼神沉敛,让人看不出心中的真实情绪,只是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让人不敢轻易靠近。几位太医正围在软榻旁,小心翼翼地为弘历检查伤口,手中拿着药膏、纱布,动作轻柔缓慢,神色恭敬而谨慎,生怕稍有不慎便会惹来罪责。

“皇上。”甄嬛走上前,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目光落在弘历的伤口上,随即转向太医,沉声问道:“太医,皇上伤势如何?需得如何调理?”

为首的太医连忙放下手中的药膏,躬身回话,语气恭敬而谨慎:“回娴贵妃娘娘,皇上今日狩猎时,不慎遭遇惊马,马匹突然失控狂躁,皇上未能稳住身形从马上坠落,万幸只是伤了腿和手臂,皆是皮外伤,并未伤及筋骨,只是伤口颇深,流了不少血,臣等已为皇上清洗伤口、敷上止血药膏并缠上绷带,后续需得好生静养几日,不可再劳顿奔波,也不可让伤口沾水,以免感染发炎,影响愈合。”

听到“未有伤及筋骨”,甄嬛悬着的心稍稍放下,魏嬿婉与海兰也松了口气,连忙上前,语气关切地询问弘历的不适。弘历缓缓摆了摆手,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却依旧沉稳有力,透着帝王的威严:“无妨,不过是些皮外伤,静养几日便好,你们不必太过担忧,也无需时时守在这里。”说着,他眼底闪过一丝不耐,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帐内人多嘈杂,反倒扰得朕心烦意乱,不利于养伤,你们先回自己的营帐吧,有太医在旁伺候,诸事无碍,若是有需要,朕自会派人传唤你们。”

甄嬛知晓弘历此刻心绪不佳,又刚受了伤,性情难免有些急躁,不愿多扰他养伤,便与魏嬿婉、海兰一同躬身行礼,语气恭敬柔和:“皇上好生静养,保重龙体,臣妾们就在各自营帐候着,若皇上有任何吩咐,只需派人传唤,臣妾们即刻便到。”说罢,三人缓缓转身,轻轻掀开帐帘退出了御帐,留弘历与太医在帐内商议后续的调理事宜,帐外的凝重气氛,依旧未曾消散。

三人刚走出御帐没多久,帐内便传来弘历低沉而威严的旨意,由御前太监高声宣读,声音洪亮传遍整个御帐外,让在场众人皆屏住了呼吸:“传朕旨意,巴林王负责此次木兰秋猎围场的布防事宜,却疏忽大意,未能彻底排查潜在风险,致使惊马扰驾,朕遭遇险境,护卫不利之罪难逃,着罚俸一年,削减巴林部岁赐三成,即刻起闭门思过,无朕旨意,不得擅自离开行宫营帐;围场侍卫凌云彻,于朕遇险之际,挺身而出,奋勇上前阻拦惊马,救下朕的安危,胆识过人,忠心可嘉,着赏白银五百两,锦缎二十匹,即刻调往御前伺候,担任贴身护卫,负责朕的安危;三阿哥永璋、五阿哥永琪随行侍奉,未能及时察觉危险,未尽到侍奉之责,着斥责一番,罚抄《论语》十遍,日后需得更加谨慎用心,不可再如此疏忽;其余随行侍从、护卫,皆有失职之责,各罚俸三月,往后行事需得更加谨慎小心,恪守本分,若再出现疏忽失误,定不轻饶,严惩不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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