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明争(2/2)
恂贵人连忙躬身行礼,姿态恭敬,语气带着几分拘谨:“多谢姐姐关怀,妹妹一切都好,不敢劳烦姐姐费心。”她初入宫闱,根基未稳,对宫中的人和事都不甚了解,面对慎妃的示好,虽心中有几分警惕,却也不敢怠慢,只能恭敬应答。慎妃笑着点了点头,示意身边的宫女好好伺候恂贵人,领着她去熟悉东偏殿的陈设,待宫女领着恂贵人离开后,慎妃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眼底闪过一丝谋划,手中的茶盏轻轻晃动,温热的茶水泛起涟漪,心中暗自盘算着,恂贵人初入宫,位份不高,根基薄弱,若是能趁机拉拢过来,日后便是自己和娴贵妃的助力,也能在后宫的纷争中多几分胜算。
景阳宫内,忻嫔将熟睡的八公主交给乳母照顾,叮嘱乳母好生看护,务必照顾好公主的饮食起居,夜里注意保暖,不可有半分疏忽。待乳母抱着八公主退下后,忻嫔独自一人坐在殿内的软榻上,眉头紧紧皱起,神色满是焦虑与不安。殿内的鎏金铜炉燃着暖香,香气淡雅,却驱不散她心中的阴霾,她本以为自己从圆明园回宫,又有三个月大的八公主在侧,弘历回宫后定会念及母女情分,对自己多加宠爱,可没曾想,自己被接回宫后,宫中竟多了容贵人寒香见这般绝色女子,清冷孤傲,气质独特,一入宫便深得弘历的青睐,连日来频频被召去侍寝,圣宠正盛,风头无人能及;此次木兰秋狝归来,又添了恂贵人与豫贵人两位新人,豫贵人虽年岁稍长,却凭着几分温婉风情,得了不少恩宠,连住处都得了帝王的特殊恩典,这般新人迭出、圣宠分流的局势,让忻嫔心中的危机感愈发强烈。
她抬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小腹,眼底满是急切与渴望,她如今只有八公主一个女儿,在这母凭子贵的深宫中,唯有生下皇子,才能真正稳固自己的地位,为自己和女儿谋得长远的安稳,若是一直只有公主,日后难免会被其他有皇子的妃嫔压制,甚至可能落得个孤苦无依的下场。“不行,本宫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必须想办法多得些圣宠,一定要再怀一个皇子才行。”忻嫔喃喃自语,眼神渐渐变得坚定,眼底满是势在必得的光芒。
她起身走到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容貌明艳,身姿窈窕,肌肤白皙细腻,并不比容贵人、豫贵人差多少,只是少了几分她们独有的特质,难以让帝王眼前一亮。她暗自盘算着,弘历向来喜欢新鲜有趣的事物,若是自己能学些新的才艺,比如练一支灵动优美的舞蹈,或是弹奏几首新颖别致的琴曲,定能吸引帝王的注意力;再者,平日里多去养心殿附近走动,借着探望帝王的名义,争取更多与弘历见面的机会,若是能得到侍寝的机会,便好好把握,务必早日怀上皇子,稳固自己的地位。
想到这里,忻嫔连忙传唤宫女进来,语气急切地说道:“快去取我的琵琶来,再去内务府找些新的舞曲谱子,尤其是那些新颖别致、能引人注目的曲子,我要好好练习,不可有半分懈怠。”宫女连忙躬身应声,转身快步退下,去准备忻嫔吩咐的东西。忻嫔看着镜中的自己,抬手整理了一下发髻上的饰物,指尖划过赤金点翠步摇上的珍珠,眼底满是坚定的光芒,她不能输,也输不起,为了自己,也为了三个月大的八公主,她必须牢牢抓住弘历的宠爱,在这波谲云诡的深宫中站稳脚跟。
御花园深处的一处僻静竹林旁,枝叶繁茂的翠竹遮挡了外界的视线,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在地面上洒下细碎的光影,秋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掩盖了此处的动静,空气中弥漫着竹子的清冽气息,带着几分秋日的凉意。谨贵人钮祜禄姈月身着一袭墨绿色绣竹叶纹宫装,与周围的翠竹融为一体,不易被人察觉,她神色阴沉地站在竹林下,左右张望了许久,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人后,才对着身后的方向轻轻招了招手,动作谨慎而隐秘,生怕被人察觉。
片刻后,容贵人寒香见身着一袭素白色绣暗纹宫装,缓缓从竹林深处走来,她身姿清冷,眉眼间满是孤傲疏离,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步伐轻盈,裙摆扫过地面的落叶,几乎没有声响,走到谨贵人面前,停下脚步,语气平淡地问道:“谨贵人找我来,可是避子药的事有眉目了?”此前,寒香见入宫后深得圣宠,却深知后宫子嗣纷争的凶险,也不愿被子嗣束缚,更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卷入这深宫的权力博弈之中,便主动找到了心思深沉的谨贵人,希望她能想办法为自己弄来避子药,避开受孕的可能。
谨贵人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语气神秘而恭敬地说道:“容贵人放心,此事我一直放在心上,从未敢有半分懈怠,此次木兰秋狝,我特意让人暗中寻来了做九寒汤的药材,这九寒汤威力极大,药性温和却见效快,女子饮用后,短期内便难以受孕,且药性隐蔽,不易被人察觉,不会留下任何痕迹,也不会损伤身体。”她说着,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精致的锦盒,锦盒上绣着细密的暗纹,做工精美,边缘缀着细碎的银线,她将锦盒轻轻递到容贵人面前,继续说道:“那日你特意寻我提及此事,言明不愿受孕,怕子嗣牵绊,卷入深宫纷争,我便记在了心上,知晓此事关乎你的性命名声,不敢有丝毫马虎,此次寻来药材,特意请可靠的人制成了避子药,只待一个合适的时机,便让人悄悄送到你的承乾宫去,神不知鬼不觉,绝不会有人察觉异样。”
容贵人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锦盒,指尖轻轻划过锦盒表面的暗纹,眼底没有丝毫波澜,清冷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却带着几分坦然:“那日与你提及此事,本是试探,没想到你竟真的放在心上,还这般快便寻来了药材,多谢谨贵人费心。”她深知深宫之中,没有无缘无故的好,谨贵人这般尽心尽力,定然有所图谋,可眼下自己确实需要避子药,两人不过是相互利用罢了,她也不必太过较真,只要能达成自己的目的,暂时的合作并无不可。
谨贵人轻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语气却依旧恭敬:“容贵人说笑了,我不过是欣赏容贵人的性子,清冷孤傲,不恋慕虚名,不愿被子嗣所累,这般性情,倒是与我颇为投契,相见恨晚。再者,咱们同住宫中,相互帮衬也是应该的,日后若是容贵人得宠,能在皇上面前为我多说几句好话,提携我一二,我便感激不尽了。”她嘴上说着相互帮衬、性情投契,实则心中早已盘算清楚,容贵人如今深得圣宠,若是能一直没有子嗣,便不会对自己构成太大的威胁,反而能借着容贵人的圣宠,为自己谋得更多的利益,若是容贵人有了孩子,日后地位稳固,母凭子贵,怕是也不会记得今日的恩情,倒不如帮她避开受孕,让她一直无子嗣,自己也能多几分胜算,在后宫的争斗中占据更有利的位置。
容贵人沉默片刻,缓缓抬手,将锦盒放入袖中,动作沉稳利落,指尖收紧,将锦盒藏得严实,语气依旧平淡:“多谢谨贵人,此事我知道了,时机便由你看着安排便是,务必谨慎行事,不可出任何差错,若是走漏了风声,谁也讨不到好处。”她说着,转身便要离开,走到竹林边缘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谨贵人一眼,眼神锐利如刀,带着几分明显的警告:“只是谨贵人,此事关乎我的性命与名声,若是泄露出去,后果你我都承担不起,你好自为之,莫要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说罢,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竹林,身影渐渐消失在竹林深处,只留下竹叶沙沙作响的声音,与秋风交织在一起,愈发显得幽静而诡异。
谨贵人看着容贵人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阴狠,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放心,此事我自有分寸,绝不会出任何差错,你我不过是相互利用,各取所需罢了,我自然不会拿自己的前程性命开玩笑。”她收起脸上的神色,整理了一下衣饰,拍了拍衣袖上沾染的落叶,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后,也缓缓离开了竹林,竹林旁的落叶随风飘动,仿佛从未有人在此停留过,可深宫之中的纷争,却因这小小的锦盒,又多了几分凶险与变数,一场无声的较量,已然在暗中悄然展开。
养心殿内,烛火摇曳,温暖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大殿,龙案上堆叠着厚厚的奏折,砚台里的墨汁散发着淡淡的墨香,弘历正坐在龙椅上,翻看着手下呈上来的奏折,他指尖捏着奏折的边角,偶尔皱眉沉思,眉宇间满是凝重,偶尔提笔批注,笔尖划过宣纸,发出轻微的声响,眼底满是帝王的深沉与威严,腿上的伤口虽未痊愈,久坐仍会隐隐作痛,却依旧强撑着处理朝政,不敢有半分懈怠,身为帝王,肩上扛着天下苍生的安危,容不得他有丝毫停歇。凌云彻身着御前侍卫的服饰,身姿挺拔如松,神色严肃,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动静,时刻守护着弘历的安危,不敢有半分疏忽,每一个细微的声响,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殿内的烛火跳动,映得弘历的身影愈发高大,也映得殿外的宫墙愈发巍峨,而殿外的深宫之中,各宫妃嫔的心思各异,有的在盘算着如何争宠固位,有的在谋划着如何打压对手,有的在小心翼翼地守护着自己的地位与孩子,一场新的纷争,已然在紫禁城的宫墙之内悄然拉开序幕。这深宫之中的风云变幻,从来都不曾停歇,红墙之内的每一寸土地,都藏着算计与博弈,每一张看似温婉的脸庞下,都可能藏着不为人知的心思,而这场权力与人心的博弈,也注定会愈演愈烈,红墙之内的每一个人,都无法置身事外,只能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奋力挣扎,谋求生机,谁能笑到最后,无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