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润物无声,认同日渐凝聚(2/2)
工坊的墙上多了块“传承榜”,贴着每个学徒的“拿手绝活”:春桃的“盘金绣麦穗”、阿木的“犀皮漆山水”、狗剩的“笑脸陶碗”……旁边标注着“第三代传人”“第四代学习者”。李师傅说:“以前觉得‘传承’俩字太大,现在看,就是有人愿意学、有人愿意教,把本事像交接力棒一样传下去。”
最让人动容的是工坊门口的“交换角”——村民们用自家种的菜、编的竹筐,来换学徒们的作品。王大娘提着一篮新摘的豆角,换了个阿木做的漆木梳:“这梳子上的花纹是咱们后山的竹子,梳头时都觉得亲切,比城里买的塑料梳子强多了——这是咱自己的东西啊。”
这种“交换”里,藏着最朴素的认同:你做的东西好,因为带着“咱们这儿的味儿”;我用自家种的菜换,因为懂这手艺的金贵。工坊不再是单纯赚钱的地方,成了“展示咱是谁”的窗口。
村里的“文化气”:从个体认同到群体共鸣
傍晚的村头广场上,最近多了个“故事会”角落。老人们搬着小马扎,给孩子们讲“以前的事”:“咱们这的河叫‘润禾河’,因为李冰修的渠引过来的水,把旱田变成了水田,禾苗喝饱了才长得好……”孩子们听得入迷,手里的泥巴捏出了“水渠”“稻田”,嘴里念叨着“润禾河,润禾苗”。
村支书特意把祠堂的旧物件都整理出来,摆成了个小展览:有奶奶们年轻时用的纺车,有爷爷们修渠时用的铁锹,还有泛黄的《农事歌谣》手抄本。“以前觉得这些破烂玩意儿占地方,现在看,都是宝贝。”支书笑着说,“上次县里来拍照,说这是‘活态传承’,其实咱就是想让孩子们知道,咱祖辈不是只会种地,有这么多能耐呢!”
天宇路过时,看见几个老人在教孩子唱《薅秧歌》,歌词里唱“润禾河畔薅秧忙,一薅薅出金穗来”,调子是熟悉的方言,孩子们跟着哼,跑调了也没人笑,反倒有人说“就该这么唱,土土的才对味儿”。
这种“土味儿”里,藏着最扎实的认同。当孩子们知道“家门口的桥有来历”“手里的绣线有说法”“奶奶的歌谣里藏着种地的智慧”,他们会觉得“我住的地方不普通,我做的事有意义”。这种认同不是靠口号喊出来的,是像春雨一样,顺着学堂的书声、工坊的手艺、村口的歌谣,一点点渗进心里的。
天宇的手记:所谓认同,是让每个普通人觉得“我与这片土地共生”
天宇在日记本上写道:“最初担心‘身份流失’,是怕年轻人忘了根;现在明白,根不是靠‘记’的,是靠‘用’的——用本土的故事教孩子做人,用传统的手艺讨生活,用祖辈的智慧解当下的难题。当这片土地上的一桥一木、一针一线,都能让人想起‘我是谁、从哪来’,认同就会像老槐树的根,悄悄扎进土里,不用扶,也能长得笔直。”
窗外的月光洒在“故事树”上,那些彩色的纸条在风里轻轻晃,像一串串饱满的果实。天宇知道,文化传承从来不是轰轰烈烈的运动,是无数个这样的清晨与黄昏,有人在学堂讲本土的故事,有人在工坊练传统的手艺,有人在村口哼古老的调子。这些细微的瞬间聚在一起,就成了最坚固的堤坝,挡住了“身份流失”的洪水,让每个生活在这里的人,都活得踏实、认得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