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闽清县5(2/2)
郑春娘没有说话,心脏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她想起年轻时听盐商说过的传说,说遥远的西方有“神人”,骑着不用吃草的“铁马”,手里拿着能发出雷声的武器,一挥手就能让山崩地裂。那时她只当是盐商编造的故事,用来吓唬小孩子,可现在,那道烟柱,那些黑影,还有手里的铁片子,都让她不得不怀疑,传说或许并非空穴来风。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铁片子,又看了看自己腰间的石斧。石斧的木柄被她攥得光滑,斧刃是族里最好的石匠用黑曜石打磨的,锋利无比,曾帮她砍倒过无数树木,也帮她击退过无数敌人。可此刻,在这冰凉的铁片子面前,石斧突然显得那么脆弱,那么可笑——就像孩童手里的玩具,遇到真正的利器,不堪一击。
寨子里传来女人们的说话声,她们正在晾晒被烟火熏染的橄榄,青亮的橄榄果在阳光下泛着光,散发着清涩的香气。不远处,几个族人正在修补被土匪撞坏的寨门,夯土墙的裂缝里,还嵌着土匪留下的石屑。这一切都那么熟悉,那么安宁,可郑春娘却觉得,这安宁像一层薄薄的冰,随时会被来自西北的那股未知力量击碎。
她走到寨门口的大榕树下,抚摸着树干上粗糙的纹路。这棵榕树是她建寨时亲手栽下的,如今已经枝繁叶茂,能遮蔽大半个晒谷场。她想起曾孙稚嫩的脸庞,想起梅氏受伤的胳膊,想起省石倒下时不甘的眼神,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执念——她必须守住娘寨,守住闽清联盟,守住这些族人。
可越是执念,心里的不安就越强烈。她不知道那股未知的力量是什么,不知道它们什么时候会来,更不知道自己手里的石斧、族人手里的竹箭,能不能抵挡得住。那柱浓烟像一只眼睛,死死盯着娘寨,盯着闽清的每一寸土地,让她无时无刻不感到一种无形的压迫。
夕阳西下,余晖将那柱浓烟染成了暗红色,像凝固的血。郑春娘依旧站在榕树下,望着西北方向,身影被拉得很长。晚风卷起她的衣角,带着橄榄的清涩和远处山林的气息,却吹不散她心头的阴霾。她知道,一场前所未有的危机,正在悄然逼近,而她和她的族人,即将面对的,是一个他们从未想象过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