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他们管这叫“乱命名”(2/2)
@gxycouncil.gov 变成 @null.route;@ethics-retired.org 返回“域名不存在”;连最老的军用加密信箱 @dka-mil.archive 也只回了一句冰冷的“该节点已归档,归档时间:公元2099年12月31日23:59:59”。
他放下笔,抽屉拉开,取出一叠厚实的米白色信封。
纸是旧式的,带细微棉浆纹路,摸上去有颗粒感。
他拿起钢笔,笔尖悬停片刻,缓缓落下,在第一个信封背面写下第一行字。
字迹工整,略带迟疑,却很稳。
杜卡奥把钢笔搁在信纸右上角,墨珠悬垂未落,像一滴将凝未凝的泪。
他没擦。任它干在笔尖,结成微小的黑痂。
抽屉里那叠米白色信封,是二十年前银河联盟伦理委员会成立时统一配发的。
当时每封信都盖着火漆印——银色星轨缠绕天平,底下烫金小字:“命名即初生”。
如今火漆早已剥落,只余纸面棉浆纹路清晰可辨,摸上去粗粝、真实,带着旧时代未被算法校准的呼吸感。
他起身,从书架最底层抽出一只铁皮盒。
盒盖锈蚀,掀开时发出轻微刮擦声。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十七份泛黄复印件,纸边微卷,页脚有铅笔批注:“附议”“存档”“待复核”。
最上面那张,签署栏里他的签名还很年轻,力透纸背。
他没复印。直接取原件,一张一张,放进信封。
背面手写——不用模板,不调字体,就用那支老钢笔,一笔一划:
请查收您三十年前签发的《个体命名权不可剥夺声明》副本
字迹不疾不徐。写完一封,他停三秒,呼一口气,再拆下一封。
窗外雪未停。
西伯利亚方向传来的低频震波已持续十七小时,不是地震,是地壳在重新校准磁偏角——有人把“赤瞳星”的坐标,悄悄焊进了地球自转惯性模型里。
次日清晨六点整,三十七台个人终端同时亮起。
没有通知,没有弹窗,没有后台进程提示。
只是屏幕无声亮起,文件自动展开:扫描件清晰,页眉带原始会议编号,签署时间精确到帧——与全息录像里委员抬手落笔那一瞬,毫秒不差。
而签收栏,空无一人。
没有电子签名,没有生物认证,没有ip回溯痕迹。
仿佛那封信从未经过网络、未触碰服务器、未穿越任何一道防火墙——它只是“已抵达”,如同呼吸本就存在。
同一时刻,新秩序事务局b-7审讯室。
切尔茜坐在金属椅上,膝上摊着那台老式翻盖笔记本。
屏幕朝下,合着。
她指尖搭在边缘,指节泛白。
审讯官推过平板:“交出‘命名污染源’代码。第12.4条授权我们现场提取。”
她没抬头,只把本子翻开。
最新一页,只有一行手写:
你们正在问我,谁允许你们问我?
审讯官下意识开口:“当然是《命名管理法》第——”
话音卡在喉头。
他左腕执法记录仪屏幕骤然闪白,随即浮出一行灰字:
【检测到非法引用未生效条款】
嘀——
黑屏。关机。连备用电源指示灯都灭了。
切尔茜合上本子。咔哒一声轻响。
她起身。门禁闸机横杆纹丝不动。
她抬脚,跨过。
红灯熄。绿灯亮。
走廊尽头,通风口格栅微微震动了一下。
一粒极细的铜粉簌簌落下,在光柱里悬浮三秒,才缓缓沉向地面。
而此刻,在深空静默轨道上,某艘早已注销编号的观测艇内,安安正站在主控台前。
她没看屏幕。手指悬在终端上方,离感应区仅0.8厘米。
缓存区正在升温。
系统日志最后一行,悄然刷新:
【本地语义锚点校验完成:37x1=37】
【熵基线偏移量:+0.0003%】
【……等待下一个被呼唤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