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数据祭坛的身份剥离(2/2)

不是奔跑,是坍缩。

身体在离地半尺时骤然失重,所有肌肉绷紧如弦,所有神经突触在同一毫秒完成放电。

她跃向祭坛顶端,左掌张开,五指朝下,掌心悬停于光茧上方一寸。

没有光,没有声,没有能量波动。

只有一股纯粹到极致的“痛”,被压缩成零维点,轰然注入。

光茧剧烈震颤。

内部少女轮廓猛地弓起,像被无形之手扼住咽喉。

杜卡奥第一次偏头,看向罗宾。

而洛羽尘仰着头,血从嘴角淌下,滴在自己胸前,也滴在黑石柱上。

他看见.......

十四号的眼睑,在颤动。

那即将睁开的双眼,正缓缓渗出液体。

不是泪。

是银灰色的,带着数据流冷光的液体。

可就在它滑落第一滴的瞬间,液滴边缘,悄然晕开一丝极淡、极细的黑色。

十四号眼睑颤动的频率陡然紊乱。

那滴银灰液体悬在睫毛尖,迟迟未落——不是凝滞,是被内部撕扯。

光茧表面浮起细密波纹,像水面下有无数只手在推搡、争夺、彼此吞噬。

罗宾注入的“痛”没有消散,它在茧内裂变、复制、反向编译:第七任神经桥拆解时的灼烧感,第九任视网膜碳化前的灰度噪点,第一任自毁键按下瞬间十二双紫焰瞳孔的倒影……

全被压缩成不可解的悖论指令,塞进一个尚未启封的意识容器。

逻辑死循环开始了。

祭坛底部幽蓝回路明灭骤停,继而疯狂频闪,频率快得肉眼无法捕捉。

嗡——不是声音,是空间本身的震颤。

黑石柱表面浮出蛛网状裂痕,骸骨堆里残留的生物电流突然逆向奔涌,噼啪作响,如垂死者最后的抽搐。

穹顶裂口处漫溢的冷焰被吸回,蜷缩成一道细线,倒灌入光茧。

坍缩。

不是爆炸,是退潮。

所有光、热、数据流,连同空气里的微尘,都朝着光茧中心塌陷。

罗宾赤足离地三寸,发丝却向上飘起,仿佛重力正在被抽走。

她左胸那片空洞的寂静,第一次有了重量——沉得让她膝盖微弯。

杜卡奥腕表上跳动的数据流骤然冻结,一帧未动。

他抬眸,瞳孔里映出光茧正中心那一点急速收缩的暗点——十四号的眼球,在茧内自行转动,左眼银灰,右眼已彻底漆黑,眼白布满裂痕,渗出更多银灰液,边缘却不断晕开更深的黑。

“母碑权限……失效。”繁星的声音从祭坛边缘传来,轻得像叹息。

她摊开掌心,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碎片静静躺着,通体幽紫,表面浮动着极细微的、不属于任何已知编码的刻痕。

那是母碑本体剥落的第一块骨。

她甩手掷出。

碎片划出一道短促弧线,不偏不倚,飞向洛羽尘被银灰锁链钉死的胸口。

洛羽尘没伸手——锁链禁锢着他,但没禁锢他的意志。

他喉结一滚,咽下翻涌的血沫,右肩猛地向侧一拧,硬生生将左胸迎向碎片来向。

锁链发出刺耳金属呻吟,肋骨错位的闷响清晰可闻。

碎片撞上他皮肉,竟未弹开,而是如活物般贴附、嵌入,顺着黑化种子表面崩裂的蛛网纹路,直抵核心。

他低头。

种子中央那团蠕动的暗金嫩芽,猛地一僵。随即,无声炸裂。

没有光,没有声,只有皮肉下一阵剧烈的、令人牙酸的碎裂感。

黑痂剥落,焦肉翻开,露出底下一块方寸大小的金属基底——冰冷、陈旧、边缘微微卷曲。

表面蚀刻着几行小字:

2073.04.12

luo yuchen

terra-7 bio-registry no. 001987

旧世界芯片。

洛羽尘盯着那串数字,指尖不受控地抽搐。

不是痛,是记忆的断层突然被撬开一道缝——四月十二日,春雨,消毒水味,女人哼走调的歌,还有襁褓里自己攥紧又松开的小拳头。

他抬起右手,血淋淋的掌心,稳稳覆上那枚芯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