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生命监测环的权限转移(2/2)

他顿了顿。

然后,慢慢将芯片,朝生命监测环侧面那个尚未启用的扩展插槽,推去。

杜卡奥的声音还在密室里回荡,像一截冻硬的钢索,勒紧每一寸空气。

氧气读数跳至87.4%,红光在拓扑图边缘疯狂闪烁。

通风口的微型节点已由红转暗——不是关闭,是进入静默抽吸模式。

母碑在呼吸,而它正把这间密室当肺用。

洛羽尘没抬头看格栅,也没再看罗宾。

他盯着自己胸前那枚芯片:基座边缘的蓝光正一明一灭,像垂死者的心跳。

`terra-7 //st boot sequence`——这行铭文不是装饰。

是钥匙孔上的刻痕,是旧世界崩塌前,最后一台主控终端留下的指纹。

他手指一偏,避开罗宾攥着他的手,却没抽离。

指尖抵住芯片基座下沿,指腹摩挲过三根搏动的生物导丝——它们连着他的颈动脉、延髓侧束、左心耳后微血管网。

不是植入,是共生。

从他成为第十三任火种主宰那天起,这枚芯片就活在他皮肉之下,靠他的痛觉、记忆、心跳供能。

而此刻,它快死了。

可它还剩最后一次“唤醒权”。

洛羽尘拇指用力一顶,芯片底座弹出半寸,露出接口内壁三枚银色触点。

他手腕一旋,将芯片斜插入生命监测环侧面那个从未启用过的扩展槽——动作干脆,毫无迟疑。

插到底的瞬间,环体青光骤然收束,如针尖刺入他太阳穴。

剧痛炸开。

不是神经刮擦,是记忆倒灌。

他看见七岁那年暴雨夜,母亲把一枚烧红的金属片按进他左胸皮肉,说:“记住这个温度,它比血热,比命烫。”

看见十二岁,在废土孤儿院地窖,他第一次用断指接驳废弃终端,屏幕上跳出一行字:`terra-7 protocol active —— observer locked`。

看见二十三岁,战舰坠毁前一秒,他亲手撕开胸口皮肤,把正在熔毁的芯片塞进监测环残骸……

那些不是回忆。是权限认证日志。

生命监测环震颤加剧,表面蚀刻纹路逆向流动,青光转为琥珀色。

密室穹顶的拓扑图剧烈扭曲,星群坍缩成一条螺旋光带,直贯地面——Ω-7密室地板无声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下方裸露的旗舰主干缆束,其中一根粗如古树的银白导管正泛起涟漪般的波纹。

那是“不屈号”的生命维持总线。

环体嗡鸣突变调频,一声清越如钟磬的提示音响起:

【o?_cycle_override —— source: terra-7 boot core】

【auth_level: observer_prime】

【system reimed】

整艘旗舰灯光猛地一熄,又亮起——不是红,不是蓝,是久违的、温润的翠绿色。

光从密室漫出,顺着走廊奔涌,掠过舷窗,扫过炮塔基座,最终撞进旗舰指挥室。

主控屏上,红底黑字的警戒界面瞬间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泛黄的全息证件影像:少年洛羽尘站在晨光里的地球联合学院门前,校徽别在左胸,笑容干净,背景写着——

出生证明|编号:lyc-001-t7|监护人:林砚(已故)|基因锚点:terra-7

系统语音平稳响起,带着旧式合成音特有的、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指挥官洛羽尘,您的‘十四次观测计划’已进入最终销毁阶段。”

话音落定的刹那,洛羽尘右手食指抬起,悬停在控制台右下角一个灰黑色小图标上方。

图标极小,形如一枚被划掉的眼睛。

标着两个字:日志回溯。

他指尖未落,却已绷紧。

指节泛白。

呼吸屏住。

瞳孔深处,映着屏幕边缘悄然浮起的一行极细小的灰色序号——

`[archive: observer_cycle_01 → 13]`

光标,在那里,轻轻闪了一下。

系统语音落下的瞬间,洛羽尘食指落下。

不是犹豫,是确认。

指尖触到控制台那枚灰黑色小图标——被划掉的眼睛——微凉、哑光、边缘略有磨损。

像用过很多次,又像从未被真正点开过。

屏幕一暗。

随即亮起十三道竖列光栏,每一道都浮动着一张脸。

他的脸。

七岁烧伤未愈的左颊泛红;十二岁断指接驳终端时瞳孔散大;十六岁在模拟舱内被神经鞭抽至失语;二十一岁跪在废墟里,右手插进自己胸腔,攥着一枚发烫的芯片……

十三张脸,十三种死法。

每份档案右下角,都压着一行猩红小字:

进化程度未达标。

没有编号,没有评价,没有补救方案。

只有这六个字,像盖在尸体额头的验讫章。

洛羽尘没眨眼。

他盯着最上方那份档案——七岁那张。

暴雨夜,母亲的手按着他胸口,金属片灼穿皮肉,青烟卷着焦味钻进鼻腔。

他当时没哭,只死死咬住下唇,把血咽了回去。

原来那不是烙印。

是校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