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裂痕里的光(2/2)

姜小龙往盆里撒了把草木灰:“我刚给南京的同学打电话,他们说学校已经撤销了对慧玲的学术不端指控,还要给她追授荣誉学位。”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可她再也看不到了……”

林栋蹲下去,把雪湖的湖底泥小心地铺在根须周围。泥土冰凉,带着雪湖特有的清冽,让他想起慧玲说的:“等冬天,我就去雪湖看薛奶奶织布套,听说冰天雪地里织出的布,更结实。”现在冬天还没到,她却永远留在了这个夏天。

女生抱着素描本跑过来,最新一页画的是“念生”,旁边写着慧玲的字迹:“根须在,希望就在。”她把画本递给林栋,指尖碰到他的伤口,猛地缩回手:“你的伤……”

“没事。”林栋翻开画本,里面夹着片干枯的梧桐叶,是慧玲从南京寄来的,说“让‘念生’闻闻南京的味道”。他把梧桐叶放在“念生”的根须上,“这样它就知道,慧玲来看过它了。”

阳光透过实验室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念生”的断枝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林栋忽然发现,断口处冒出个小小的绿芽,嫩得像颗刚出生的星。他想起薛奶奶说的:“草木最是倔强,只要根没死,总能冒出新绿。”

警察打来电话,说套牌车的车主找到了,是生物公司的保安队长,承认受公司老板指使,张教授只是被推到前面的棋子。“他们都招了,”警察的声音透着疲惫,“慧玲的父母当年车祸,也可能和他们有关,因为发现了公司偷排废料的事。”

林栋握着手机的手在抖,原来这张网比他想象的还要深。他看着“念生”的新芽,突然明白慧玲为什么要把证据藏在这里——她是想让真相像这株苗一样,在阳光底下生长,被所有人看见。

袁姗姗把纪念册递过来,最新一页贴着慧玲的照片,她举着画本在笑,背景是南京的梧桐树。下面写着几行字,是几人合写的:“七月十九,念生抽新芽,慧玲的根,扎在了这里。”

林栋在旁边添了句:“我们会替你,看着它长大。”笔尖划过纸页的声音,和“念生”根须生长的声音混在一起,像首未完的歌。

傍晚的风里,实验室门口的“念生”轻轻晃,新芽在夕阳里泛着金。林栋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却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慢慢填满了。他知道,慧玲没走,她变成了这株苗的根须,变成了新芽上的光,变成了纪念册里的笑声,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继续守护着那些重要的东西。

远处的银杏叶在风里沙沙响,像是在说:“别怕,有我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