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甬道低语（2/2）
那不是老鼠！那赫然是……一个人类的头颅！ 皮肤灰败干瘪，紧紧包裹着颅骨，一双眼睛只剩下空洞的黑窟窿，嘴巴大大地张开，形成一个无声的尖叫表情。而它的“脖子”下面，连接的并非身体，而是一堆扭曲缠绕、沾满粘稠油污的金属线和细小的机械臂！这些机械臂如同蜘蛛的腿，支撑着这个可怖的头颅，让它缓缓地转向了伊芙琳的方向！
某种……将人类头颅粗暴地嫁接到机械上的……改造体？！ 或者是……利用头颅作为传感器的自动防御装置？
那空洞的眼窝“看向”伊芙琳的瞬间，她感到一股冰冷的、非生物的“注视感”锁定了自己！
没有任何警告，那头颅下方的几根机械臂猛地弹射而出，顶端闪烁着微弱的电火花，如同捕食的毒蛇，直刺向伊芙琳的面门！速度极快！
伊芙琳的反应更快！在机械臂弹射的预兆出现的刹那，她已经猛地向后仰倒，同时右手能量手枪毫不犹豫地开火！不是射向那颗诡异的头颅，而是精准地射向支撑它的、缠绕在一起的金属线束根部！
“砰！滋滋——！”
微弱能量光束打在金属线束上，爆起一团不大的电火花！那几根射出的机械臂瞬间失去了准头，擦着伊芙琳的头盔划过，无力地垂落下来。那颗头颅也猛地一歪，眼中的微弱光芒熄灭，彻底不动了。
一次短暂的、无声的交锋。
伊芙琳迅速爬起，心跳微微加速。这东西……攻击性很强，但似乎并不算太先进，像是某种粗制滥造、依靠本能行动的自动防御陷阱。是那些海盗装的？还是……那些研究者留下的“看门狗”？
她谨慎地靠近一些，用枪口拨弄了一下那颗彻底沉寂的头颅。发现其改造手法极其粗糙野蛮，更像是某种……绝望而疯狂的产物，而非精密的科技。
这条通道，越来越诡异了。
她不敢再多做停留，立刻继续前进。经过这个小插曲，她更加确定，这条通道绝非简单的逃生路径，它很可能通向某个更加核心、更加危险的区域。
又向下攀爬了大约十几米，前方的通道似乎到了尽头，连接着一个相对宽敞的空间。一股更浓烈的、混合着化学药剂和腐败有机质的味道从那里弥漫出来。
而也就在这时，她肩上的汉娜，再次抽搐了一下！这一次比之前更加明显！
她那条异变手臂上的琥珀色纹路，又一次闪烁起来！而且光芒比上次稍亮，持续的时间也长了零点几秒！
【“奇点”活性：0.0003%…波动增强…】
几乎同时，从前方那宽敞空间的深处，隐隐约约地，传来了一阵新的声音。
不是金属摩擦声，而是一种……极其细微的、仿佛无数细小的东西在爬行的“沙沙”声。密密麻麻，连绵不绝，听得人头皮发麻。
并且，伴随着这“沙沙”声，还有一种……低沉的、仿佛某种沉重物体在被拖拽的摩擦声。
伊芙琳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挪到通道出口的边缘，小心翼翼地探出一点点头，向下望去。
下面似乎是一个更大的舱室或者仓库。微光视觉下，可以看到里面堆满了各种巨大的、模糊的轮廓，像是集装箱或者大型设备残骸。
而在那些阴影之中，有什么东西……在动。
她极力调整目镜的焦距和敏感度。
看清的瞬间，即使是以伊芙琳·涅瓦的冷静，也感到一股寒意瞬间窜遍全身！
只见下方舱室的地面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如同活物般不断蠕动、翻滚的……暗紫色苔藓或霉菌！它们散发着极其微弱的生物荧光，正是这光芒，隐约照亮了周围的景象。
而就在这片诡异的菌毯之上，数十具……甚至上百具形态各异的“尸体”正在“活动”！
有些是类似刚才那种头颅嫁接机械的怪物，漫无目的地徘徊着。
有些则是完全由废弃零件、工具、甚至武器胡乱拼接而成的、如同金属骷髅般的构装体，动作僵硬地移动着，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还有一些明显是海盗或研究者打扮的、尚未完全腐朽的尸骸，它们的身体被那种暗紫色的菌丝深深侵入，如同提线木偶般，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操控着，机械地、重复地进行着某种……“工作”——它们缓慢地、极其缓慢地，将散落各处的零件、尸块、甚至昏迷（或死亡？）的同伴，拖拽到舱室的中央区域！
而在舱室的中央，赫然矗立着一个由无数金属废料、尸骸、仪器残骸粗暴堆积、捆绑、焊接而成的……难以名状的巨大结构！
它看起来像是一个粗糙的、歪歪扭扭的巢穴，又像是一个未完成的、亵渎神明的祭坛！
那些被拖拽过来的“材料”，正被那些被菌丝控制的尸骸，不断地、一层层地添加到这个巨大的、令人作呕的结构之上！
那低沉的拖拽摩擦声，正是来源于此！
而那密集的“沙沙”声，则是覆盖地面的菌毯蠕动时发出的声音，以及……无数细小的、如同金属跳蚤般的微型构造体在菌毯和巢穴表面快速爬行、进行“修补”和“加固”时发出的声响！
整个场面，诡异、寂静、却充满了一种令人疯狂的非人“活力”！一种完全脱离了碳基或硅基生命逻辑的、基于腐朽和废弃物的、怪诞的“生态”！仿佛是某种可怕的模因污染或信息病毒，将这片区域的死亡和废墟，扭曲成了这幅地狱般的景象！
伊芙琳瞬间明白了那些研究笔记中“信息污染”、“它们醒了”、“在共鸣在召唤”的含义！也明白了那些海盗为何死状如此诡异惊恐！
这个废弃的研究站，根本就是一个巨大的污染源！那场事故泄露出去的东西，并没有消失，而是潜伏了下来，以一种极其缓慢却不可阻挡的方式，改造着这里的一切，将这些冰冷的金属和死亡的躯壳，转化为某种……无法理解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新生态”！
而汉娜的“矛盾奇点”所产生的微弱共鸣，针对的……正是下方这片庞大的、充满了矛盾能量（死亡与虚假活力、秩序与混乱堆砌） 的污染巢穴！
她们闯入了一个……正在“活”过来的坟墓深处！
就在伊芙琳因这骇人景象而心神剧震的刹那——
下方那巨大的、由废料和尸骸堆积而成的巢穴最顶端，一个由半颗机械头颅和一台破损的显示器屏幕粗暴拼接而成的“结构”，其屏幕表面，突然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一片混乱的雪花噪点！
紧接着，雪花噪点扭曲、凝聚，逐渐形成了一个极其模糊、不断晃动、却依旧能辨认出的……
……一只巨大的、冰冷的、充满非人好奇心的……“眼睛”的轮廓！
那只“眼睛”……缓缓地转动着，仿佛在扫视整个舱室，然后……
……猛地定格在了通道出口处，伊芙琳藏身的方向！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冰冷、庞大、充满侵蚀性的“注视感”，如同实质的冰水般，瞬间将伊芙琳彻底淹没！
【警告！检测到超高强度模因危害信号！】
【警告！精神屏障遭受冲击！强度80%…持续上升！】
【“奇点”活性：0.001%！波动急剧增强！警告！】
肩上的汉娜，身体猛地绷紧，喉咙里发出极其痛苦的、被扼住般的咯咯声！她那条异变手臂上的琥珀色光芒疯狂地闪烁起来，忽明忽暗，仿佛在与那股可怕的注视进行着某种本能的、激烈的对抗！
伊芙琳·涅瓦，落入了真正的、活生生的噩梦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