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治显渐服(2/2)

民团那边更有意思。朱顺想领十发子弹练靶,找庞义签字,庞义故意刁难:“章程上写‘需注明用途’,你这单子上啥都没写,回去重写。”朱顺气呼呼地重写了,领子弹时却见刘绍辰正跟军械库的兵说:“子弹防潮得垫油纸,章程上漏了,添上。”他愣了愣,想起前日自己的枪膛生了锈,忽然觉得这书生的笔,好像也不是全没用。

背地里的话,渐渐变了味。赵亮见金厂再没人为干的多干的少吵架,老胡的账本越记越顺,跟人喝酒时嘟囔:“那书生的账……倒真比咱瞎分公道。”庞义在大青沟查岗,见范老三把防区守得滴水不漏,按着章程里的“每时辰换岗”来,山梁上的了望哨比从前灵便多了。

开春化雪,沟外荒地上的地界牌刚插好,红漆字还带着潮气。

瘸腿汉子摸着木牌上的名字,指腹蹭得漆皮发亮,忽然直起身往会房方向望,声音发颤:“是江把总……真给咱地了。”

旁边的婆娘抱着娃,往地里撒了把种子,笑着抹眼角:“往后不用再颠沛了,娃能吃上自家种的粮,全托江把总的福。”

老李扛着锄头走过来,见刘绍辰站在田埂上,咧开嘴直乐:“刘先生,你跟把总说的那章程,真是救了咱!刚才王二柱还念叨,要去会房给江把总磕个头呢。”

田埂上的人都跟着点头,有个老汉攥着新领的锄头,往会房方向拱了拱手:“江把总心里有咱这些苦人,这地,咱得种出个样来!”

刘绍辰正往本子上记金厂的新出金量,笔顿了顿。窗外的春风吹进来,带着沟外泥土的腥气,远处传来民团操练的口号,整齐得像敲在鼓点上。他想起刚来时,那些“笔杆子顶啥用”的碎话,再看看眼下——赵亮见了他会递烟,庞义会跟他讨教防务,连街面上卖杂货的老汉,都知道“有难事找刘先生的章程”。

江荣廷把烟袋往桌上一放:“绍辰,这碾子沟的改革,是你那支笔,一笔一笔写出来的。”

刘绍辰低头笑了,笔尖在纸上落下“春,改革初定”四个字。墨迹干得快,像这片土地上正在生长的日子,扎实,且有奔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