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9章 小满穗满话丰年(1/2)
小满这一日,青阳城的阳光温暾暾的,既不过分炽烈,也毫无吝啬,均匀地铺洒下来。风里满是麦粒将熟未熟的甜润气息,间或杂着田埂边野蔷薇的清淡花香,拂面而来,软和得像一匹刚浆洗过的细葛布。村口小河的水流平缓,水面上浮着些金黄的麦芒,随波轻漾。偶有白鹭展翅掠过,翅尖点起微澜,惊得岸边的芦苇袅袅娜娜地摇。
村西的田野,已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浅金色。麦穗灌足了浆,沉沉地弯下头,密密匝匝地挨着,穗尖在日光下泛着茸茸的暖光。风过时,便响起一片连绵细碎的沙沙声,宛若大地在低声哼唱。田埂上的野草疯了似的长,油绿绿的,其间点缀着红的、黄的小野花,像谁不经意撒了一把碎宝石。早先插下的稻秧,已挺起半尺高的青葱身板,齐齐整整地立在明镜似的水田里,精神得很。
天色才透亮,林望便扛了镰刀下田。他要除净麦垄间的杂草,更得仔细察看穗子——小满时节,最怕虫害与干热,丝毫马虎不得。田埂的泥土还带着夜露的潮气,踩上去微微下陷,草叶上的水珠沾湿了鞋面。他蹲在自家田头,手指小心地拨开麦秆,将藏在根部的杂草一一剔除,动作轻缓,生怕碰落了哪一颗宝贵的麦粒。
“林先生,您这么早。”楚峰提着个竹篮从另一头田埂走来,篮里是捣碎的艾草与菖蒲,混着些草木灰,“昨夜配好的,撒在田边驱虫。趁日头好,药气散得开。”
苏清月挽着药篓,沿着田边慢慢走,俯身采撷药草,温言道:“小满湿气渐重,易生脾胃不适。采些马齿苋、车前草,晒干备着。野菊花也开了,正好采些晾干,日后泡茶清热。”
话音刚落,莫尘已提着满桶河水,大步流星地从河岸方向过来,桶水清清亮亮,随着他的步子微微晃荡。“上游刚下来的活水,凉沁沁的!浇在田头,给这些麦穗也降降燥气。”他声如洪钟,“昨日我把水渠又通了一遍,水流比往年都畅快!”
天边几絮白云,悠然徜徉。老黑与王大爷也拄着杖,慢慢蹬到田边。望着眼前起伏的浅金色波浪,两人眼角眉梢都是笑意。老黑“吧嗒”吸了口烟,吐出淡蓝的烟圈,慢悠悠道:“老话讲,‘小满麦定胎’,瞧这架势,胎气足得很,秋后准是个大丰年。”
王大爷捋着胡须,眯眼望向天际流云:“是啊。搁在从前闹灾荒的年头,这时节哪有心看麦穗?肚子都填不实。如今这般光景,多亏了林先生和各位道友啊。”
一阵嬉笑声由远及近,小黑领着几个孩童跑来了。孩子们有的提着小竹篮摘野花,有的跟在大人们身后帮忙拔草。小黑蹲到林望身边,指着那沉甸甸的麦穗,惊叹道:“林叔,这穗子真大!等收了麦,是不是就能蒸好多好多白馒头?”
林望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对。等新麦入仓,请全村吃新麦馒头、烙麦饼、熬麦仁粥,管够。”
孩子们一阵雀跃欢呼,又嬉闹着散开去采野花了,童音清脆,洒满了田埂。
日头渐近中天,暖意更浓。张婶和几位妇人提着食盒送饭来了,掀开盖子,是新蒸的麦面馒头和热腾腾的南瓜粥。新麦的醇香与南瓜的甘甜交织在一起,随风飘散。“都歇歇,尝尝新麦!”张婶笑容满面,“小满吃新麦,日子更实在。这还是去年收的麦磨的面,劲道着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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