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逃笼与凝视,(1/2)

vip病房的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只有走廊里的应急灯透过门缝,漏进一缕微弱的、带着冷意的光,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影子。

墙上的电子钟,时针悄无声息地滑过凌晨两点。

秦医生靠在病房外的沙发上,眉头微蹙,金丝边眼镜滑到了鼻尖,他睡得并不安稳,指尖还无意识地攥着一份检查报告,上面密密麻麻的字符,记录着零身体的各项指标。这三天来,他几乎没合过眼,白天盯着零做完一项又一项检查,晚上守在病房外,生怕她夜里咳血,或是出现什么突发状况。他的眼底布满了红血丝,整个人看起来疲惫不堪,却依旧保持着一丝警惕——这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也是他对零,近乎偏执的在意。

病房里,零躺在床上,左眼睁着,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她已经三天没合眼了。

秦医生的管控,细致到了令人窒息的地步。白天,他会准时叫醒她,给她量血压、测体温、喂药,甚至连她喝水的速度、吃饭的咀嚼次数,都要严格把控;晚上,他会搬一张椅子守在床边,直到确认她“睡着”,才会退到外面的沙发上,可即便如此,他也会每隔半小时就进来一次,检查她的呼吸和脉搏。

零觉得自己像一只被关在金丝笼里的鸟,连扇动翅膀的自由都没有。

身体里的疲惫和烦躁,像野草一样疯长。她想念书房里的语言翻译器,想念演播厅里的聚光灯,甚至想念那些网上的争论——至少,那些时候,她是“自由”的。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囚禁在这一方小小的病房里,连翻身都要小心翼翼,生怕惊动了外面的秦医生。

零轻轻挪了挪身体,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她的目光落在病房的窗户上,月光透过磨砂玻璃,在窗台上洒下一片朦胧的银辉。那扇窗户,是她唯一的出口。

她悄悄坐起身,脚刚触到地板,就打了个寒颤。地板冰凉刺骨,她连忙缩回脚,钻进被窝,从床尾摸出一双柔软的棉袜——这是小助理偷偷给她带的,秦医生并不知道。

她迅速穿上棉袜,又套上放在床边的黑色卫衣和工装裤,动作轻得没有一丝声响。她走到窗边,伸手握住窗把手,轻轻一拧,“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零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回头看向病房门。

外面没有任何动静。

她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推开窗户。一股带着草木清香的夜风,瞬间涌了进来,吹散了病房里浓重的消毒水味。

窗外是医院的后花园,月光皎洁,树影婆娑,隐约能看到花坛里种着不少花草,在夜色中摇曳生姿。

零深吸一口气,手脚并用地爬上窗台。她的身体依旧虚弱,爬窗户的动作有些笨拙,差点从窗台上摔下去。她稳住身形,低头看了看楼下——离地面只有两米多高,不算太高。

她咬咬牙,纵身跳了下去。

双脚落地的瞬间,脚踝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她踉跄了一下,扶住旁边的树干,才勉强站稳。

晚风吹拂着她的头发,带着一丝凉意。零仰头看向天空,月亮又大又圆,星星稀疏地挂在天边,像一颗颗碎钻。

这是她三天来,第一次呼吸到自由的空气。

她像一只挣脱了束缚的小鸟,脚步轻快地走向花园深处。

医院的后花园很大,种着不少稀有品种的花草。零的目光,被不远处的一片花丛吸引了。那是一片深蓝色的桔梗花,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旁边还种着几株白色的昙花,花瓣微微张开,像是在沉睡。

零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桔梗花的花瓣。花瓣柔软而细腻,带着一丝露水的湿润。她认得这种花,是她在研发星光特效药时,偶然发现的一种药材,具有清热解毒的功效。没想到,在医院的后花园里,竟然能看到这么多。

她的目光,又落在了旁边的昙花上。昙花的花期很短,只有在夜里才会绽放,这是一种很脆弱的花,却美得惊心动魄。

零看得入了神,连身后传来的脚步声,都没有察觉。

她蹲在花丛边,手指轻轻描摹着昙花的花瓣,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这是她这几天来,第一次露出笑容。

而病房外的沙发上,秦医生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意识还有些模糊,头隐隐作痛,是熬夜带来的后遗症。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目光下意识地看向病房门——门缝里的光,依旧微弱,没有变化。

他松了口气,正准备闭上眼睛,却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病房门口,伸手推开了门。

病房里,空空如也。

床上的被子被掀开,凌乱地堆在床头,窗户大开着,夜风卷着窗帘,在房间里肆意飞舞。

秦医生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疲惫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狰狞的震惊。

“零!”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在寂静的病房里回荡。

没有人回应。

秦医生快步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床单——微凉,已经没有了体温。

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疼得他喘不过气。

他怎么会睡着?

他怎么敢睡着?

他明明告诉过自己,绝对不能放松警惕,绝对不能让零离开自己的视线。

可他还是睡着了。

秦医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转身冲出病房,脚步踉跄,差点撞到墙上。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找到零。

他沿着走廊狂奔,嘴里不停念叨着零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他像一头失控的野兽,眼底布满了红血丝,金丝边眼镜掉在了地上,镜片摔得粉碎,他却浑然不觉。

“零!你在哪里?!”

他的呼喊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惊得值班室的护士纷纷探出头来。

“秦医生,您怎么了?”一个护士小心翼翼地问道。

“零呢?病房里的零呢?”秦医生抓住护士的肩膀,力道大得吓人,眼神里的疯狂,让护士吓了一跳。

“我……我没看到啊……”护士结结巴巴地说。

秦医生松开她,转身冲向电梯。他按下下行键,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电梯门缓缓打开,他冲了进去,按下一楼的按钮,手指却还在不停地颤抖。

电梯下降的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秦医生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的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可怕的念头——零的身体那么虚弱,她能去哪里?她会不会摔倒?会不会被人发现?会不会……

不敢想。

他不敢再想下去。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秦医生像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他的目光扫过医院的大厅,空荡荡的,只有几个保安在巡逻。

“看到零了吗?就是住在vip病房的那个病人,穿着黑色卫衣和工装裤。”秦医生抓住一个保安,急切地问道。

保安摇了摇头:“没看到。”

秦医生松开他,转身冲向医院的后花园。

他记得,后花园的门,晚上是不锁的。

夜色浓稠,月光皎洁。秦医生的脚步,踩在草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他的目光,像鹰隼一样,在花园里四处搜寻。

树影婆娑,花丛摇曳,却看不到半个人影。

秦医生的心跳越来越快,恐慌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他甚至开始后悔,后悔自己对零管得太严,后悔自己没有好好陪着她,后悔自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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