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3章 墟种沉眠(1/2)
黑暗,粘稠,无边的黑暗。
刘镇南的意识如同沉没在万丈深海,不断下坠,四周是冰冷的死寂与虚无。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残存的一丝“自我”感知,在无尽的坠落中飘摇,仿佛随时会彻底消散,归于永恒的寂灭。
然而,就在这意识即将彻底沉沦的深渊边缘,一点微弱的、灰暗的、带着混沌与墟寂韵律的“光”,始终顽强地闪烁着,如同狂风暴雨中不曾熄灭的最后一盏孤灯。
是墟种。
那枚历经归墟熔炼、魔意洗礼、印碎片融合、地火蕴生的奇异道种,在宿主濒死、意识沉眠的绝境下,并未随之寂灭,反而凭借着其混沌包容、墟寂归藏的本质,开始了极其缓慢、却坚定不移的自行运转。
墟种如同一个微型的混沌漩涡,以自身为核心,产生着微弱却持续的吸引力。这吸引力并非针对实体,而是针对弥漫在周围环境中、那些与它同源的能量——脚下古老阵图散发出的、精纯而厚重的土行灵气与“镇封”道韵;空气中残留的、来自地脉深处的稀薄生机;甚至是从刘镇南自己重伤垂死的肉身中散逸出来的、尚未彻底湮灭的生命精气与破碎道基残痕……
这些能量,无论属性如何,只要触及墟种那灰暗光芒的笼罩范围,便被其包容、吸纳、缓缓炼化。炼化后的能量,不再是单纯的地脉之力或生机,而是转化为一种更加精纯、更加凝练、带着混沌底色与墟寂意韵的灰暗灵力。这新生的灵力,如同最细腻的春雨,悄无声息地滋润着刘镇南千疮百孔的经脉,修复着破裂的脏腑,粘合着断折的骨骼,更有一丝渗入识海,温养着他那几乎溃散的神魂。
这是一个极其缓慢的过程,缓慢到几乎难以察觉。刘镇南的气息依旧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脸色惨白如纸,背后的伤口虽然不再流血,但焦黑与狰狞依旧触目惊心。然而,若有绝顶高手在此,便能感知到,他那原本如同破败漏斗般不断流失的生机,此刻流失的速度已经大大减缓,甚至隐约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向内凝聚的迹象。就像即将彻底枯死的古树,在根须最深处,探到了一丝湿润的地气。
时间在绝对的寂静中流逝,石窟内只有阵图符文偶尔流转的微光,映照着两具仿佛已经失去生命的躯体。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天,也许只是几个时辰。
刘镇南那沉沦于无边黑暗的意识,忽然“听”到了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清晰无比的“咚”声。仿佛是他自己的心跳,又像是大地深处传来的脉动。这声音带着一种熟悉的、厚重的韵律,与他昏迷前最后领悟的那丝“地脉之重”意境隐隐相合。
“咚……”
又是一声。
随着这若有若无的“脉动”声,墟种的旋转似乎加快了一丝,吸纳炼化外界能量的效率也略微提升。一丝微弱却真实的暖意,自眉心墟种处生出,如同黑暗中点燃的第一颗火星,沿着冰冷的经脉缓缓流淌,所过之处,带来了麻木许久的痛觉,却也带来了……“活着”的感知。
“呃……”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充满痛苦的呻吟,从刘镇南干裂的唇间溢出。他紧闭的眼皮下,眼球剧烈颤动,尝试了数次,才如同推开千斤闸门般,艰难地掀开了一道缝隙。
视线模糊,涣散,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聚焦。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身下冰冷坚硬、刻满符文的岩石地面,以及不远处,那依旧静静躺卧、白发披散、昏迷不醒的林素衣。
“素衣……”刘镇南心中一紧,下意识的念头牵动了伤势,顿时引来全身针扎般的剧痛,尤其是后背和脏腑,痛得他眼前又是一黑,差点再次昏厥。他死死咬住牙关,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强行维持着这一丝清醒。
他不敢动弹,只能以目光焦急地扫视林素衣。她静静地躺在那里,面色依旧苍白,但呼吸似乎比之前平稳了一点点,胸口微微起伏。身上没有新的伤痕,那身淡蓝衣裙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发暗。看起来,阵图击杀幽影的余波并未对她造成进一步伤害,而此地阵图散逸的温和地脉之气,似乎对她亏损的本源也有微弱的滋养效果,让她的情况没有继续恶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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