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主动出击·(2/2)

“最多两枚半。这甲太旧了,样式也过时,修补的痕迹这么明显,穿出去也不好看。我买它,就是看中它结实,临时用用。”妮诺语气平淡,但态度很坚决。

摊主看了看妮诺,又看了看那套确实卖相不佳的旧甲,犹豫了一下。这甲在他这儿压了挺久,问的人少,都嫌它又重又丑。他咂了咂嘴:“三枚!真的不能再少了!我这都亏本卖了!”

“两枚银币,再加五个铜币。”妮诺从钱袋里数出钱,放在摊位上,“不行我就去别家看看,那边也有几套旧的。”

摊主看着那堆钱,又看看妮诺像是真要走的样子,赶紧一把抓起钱:“行行行!卖给你了!小姐您可真会还价!”他手脚麻利地把那套旧甲捆好,递给妮诺。

妮诺接过沉甸甸的甲包,对身后的卫兵说:“拿着。”然后转身离开了摊位。卫兵连忙接住,一脸茫然,完全不明白这位女男爵大人为啥花“重金”买这么一套破旧铠甲。

回到宅邸,妮诺让卫兵在院子里等着,自己提着甲包进了内室。她仔细检查了这套旧甲,确认结构完好,关键的防护部位没什么致命缺陷,那些修补虽然糙,但确实牢固。她打来清水,仔细擦掉甲胄上积了多年的污垢和锈迹,又找了些皮革边角料,把几个磨损的系带和衬垫重新加固了一下。

然后,她脱下身上的便服,开始穿戴这套有点沉的旧甲。冰凉的金属贴在身上,带着岁月的粗糙感。胸甲、背甲、肩甲、臂甲…一件件套上,系紧皮带。裙甲一动就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最后,她拿起一条蓝色的发带,把熔金色的长发在脑后束成一个利落的高马尾。

穿戴整齐,她走到室内唯一一面有点模糊的铜镜前。

镜里的人完全不一样了。深色的、布满划痕和修补痕迹的金属甲胄覆盖了大半个身体,勾勒出纤细却挺拔的身形。甲胄的陈旧和破损,不光没减损威严,反而多了份历经战火、百折不挠的沧桑和韧劲。碧蓝的眼眸在暗色金属的映衬下,显得更锐利、更沉静。束起的马尾和额前散落的几缕金发,又中和了铠甲带来的硬朗感。

(这样…应该就行。)

妮诺活动了一下手脚,甲片碰撞,发出清脆又低沉的声响。有点沉,但还能接受。关键是,这个形象,跟她之前“贵族小姐”或“优雅冒险者”的样子完全不同,更像个真正经历过战斗、看重实用不讲究好看的战士。这样应该能在接触那些目标人群时,减少点因为外表产生的隔阂和轻视。

她拿起登记册,重新走出房间。院子里等着的卫兵看到她,明显愣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惊讶,赶紧低下头。

“走吧。”妮诺的声音透过面甲(她没戴头盔)传出来,稍微有点低沉。

“大人…咱们去哪儿啊?”卫兵抱着甲包(里面是妮诺换下的衣服),下意识地问。

“去该去的地方。”

接下来整个下午,妮诺带着卫兵,穿着那身显眼的旧甲,在王都的各个角落转。她不再守着那个冷清的招募宅邸了。

她去了码头区,那儿聚集着好多搬运工和力夫。她找到工头,直接说明来意:招募身强力壮、能吃苦、愿意接受训练去边境挣前程的人。工头们大多半信半疑,但妮诺的装扮和气场,再加上开出的“管饱、有饷、立功能得赏”的条件,还是让一些人动了心。尤其是那些年轻力壮、不甘心一辈子扛大包的男人。一下午,在好几个码头,她登记了四个看着结实肯干的年轻人,虽然他们除了力气,对武器和战斗一窍不通。

她去了铁匠铺集中的街道,不是去买东西,而是找那些手艺还不错、但生意冷清或者只是学徒的匠人。她给铁匠们看自己铠甲上粗糙的修补痕迹,问他们愿不愿意加入一支需要随军匠人的队伍,负责武器盔甲的维护和简单打造,待遇从优,还有机会接触更多实战需求、提升手艺。两个中年铁匠和一个年轻学徒被说动了,登记了信息。

她甚至去了城墙根下那些流浪汉和落魄冒险者偶尔聚集的角落。这儿的人成分复杂,心怀不轨的不少。妮诺没随便许诺,只是表明身份和来意,说需要的是真正愿意凭本事和忠诚挣饭吃的人,偷奸耍滑、心怀不轨的别来。在这种地方,她那身旧甲和沉静却透着压迫感的气质,起到了震慑作用。最后,只有两个看着还算老实、只是时运不济的老冒险者,小心翼翼地报了名。妮诺把他们列为“备选观察”。

夕阳的余晖又染红了天际。妮诺看了看手里又厚了点的登记册,今天下午主动出击的成果,比上午守着强多了。新登记了十一个人,虽然大多还是底层劳力或失意者,但至少人数多了。

“你先回去休息吧。”妮诺对跟了她一下午、已经累得脚步发虚的年轻卫兵说,“告诉艾德温,我晚点回去,今天登记的人,让他先初步整理一下。”

“是…大人。”卫兵如蒙大赦,行了个礼就匆匆走了。

妮诺一个人走在渐渐被暮色笼罩的街道上。她没立刻回宅邸,也没去王宫找帕库斯。她需要点时间整理思绪,也让自己从一下午的奔波和交涉中放松放松。

她摘下沉重的臂甲和手套,拿在手里,让夜风吹吹有点汗湿的手臂。旧甲的金属在傍晚的光线下泛着暗沉的光泽,上面的每一道划痕,好像都藏着不为人知的故事。

(不知道这套甲原来的主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又经历过些什么?)她轻轻摸了摸一道特别深的、差点斩裂胸甲边缘的痕迹。(还活着吗?还是已经…)

她摇了摇头,甩开这些没用的联想。不管前主人怎么样,现在这套甲是她的了,也会成为她在这西隆王都、在这条满是未知和荆棘的路上,最初的“战袍”之一。

不知不觉,她走到了一条比较僻静的街巷。这儿离主干道远,两旁大多是民居的后墙和高大的仓库,行人很少,只有几盏隔得很远的魔法灯发出昏暗的光。

就在她准备转身往回走时,一阵隐约但特别清晰的声响,顺着夜风飘进了她的耳朵。

叮!铛!锵——!

是金属碰撞的声音!而且不是打铁,是兵刃交锋的声音!又急又烈,带着种搏杀特有的节奏。

声音来自前方巷子更深处的拐角后面。

妮诺停下了脚步。碧蓝的眼眸在暮色中微微眯起,瞬间锁定了声音的来源。她侧耳听着,除了兵刃碰撞,好像还有压抑的喝声、沉重的喘息。

(不是普通的斗殴…)

她握紧了手里的臂甲,没立刻冲过去,而是把身体藏在墙角的阴影里,收住气息,像融入夜色的猎手一样,悄悄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