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分田(2/2)

原本他只是丈量土地,但能吃苦耐劳,又懂得以测绘之术为乡民修渠引水,被程越破格录用为这个项目的总技术负责人。此刻他正俯身丈量土地,老母倚在树旁闭目歇息,春阳为他笼上一层柔和的光晕,仿佛破碎山河中仅存的一盏灯。

老妪的咳嗽声断续传来,郭村不时停下测绘,跑过来轻抚其背,动作如春风拂柳,温柔中带着刻骨的疲惫。叶晓萱心中一动。她自小随父在官府耳濡目染,见过无数书生,却从未有哪一个如郭村这般。

那些官绅之子或倨傲如鹤,或迂腐如朽木,而他眉宇间既有文人的清傲,又沉淀着历经沧桑的沉静。她注意到他衣襟上沾着泥渍,鞋底已磨出裂痕,却仍将木尺握得笔直,仿佛那尺是他仅剩的尊严。

忽然,郭村抬头望她,目光如潭水清澈,却不含半分怯懦。叶晓萱心头一紧,这书生竟敢直视她——义军中唯一的女判官,传闻中“犯官之女”却为起义军掌田的奇女子。

两人除了他刚来那天登记,这是第二相遇,上一次还是三天前,在田埂边郭村为核实田亩数据,直言叶晓萱的分配方案有误。她初时恼他耿直!她自幼随父在县衙处理田务,最厌文人迂腐,何况自己如今是义军掌田的“女判官”,怎容书生轻驳?可待见他细述缘由时,指尖在册上画出的曲线如行云流水,眸中透出书生独有的执拗与清明,竟似将破碎的江南山水都凝在了笔墨间。

他道:“田亩若错分一寸,百姓便少得一口粮。测绘之术,容不得半分虚妄。”

声音如琴弦轻拨,却震得她耳畔嗡鸣。她心头一动,默然改契,指尖在田契上朱笔勾画时,竟不自觉添了几分力道。此后,分田与测绘常需协作,他们总在田间碰面。郭村会趁歇时为老母采野菊煎药,叶晓萱便悄悄将义军多得的粮米塞入他筐中,却不直言,只佯装整理田契;

遇刁民争执,不等保安队过来郭村便以尺为杖,朗声诵律例平息纷乱,声音清亮如破竹,竟让刁民一时哑口无言。

其实叶晓萱随身是携带手枪的,她就想看看这个人会不会挺身而出保护她。这里的保安队大多数都配备了左轮手枪,这玩意一次性装六发子弹,如果面对一切治安问题但是子弹每天都要过数,跟军队里一样,弹壳必须上交,少一个都要追责!

程越跟叶晓萱这位大总管都交代过了。拿一个空弹壳来找他换一颗子弹,有多少换多少。程越其实要空弹壳也没用,但这个时代的大杀器就一定要控制住,不能让其外流。不管是保安队还是军队,无论谁的队伍,子弹壳丢失数量超过原来总数的90%。就要对其军官问责!最轻的都是撤职,严重的会执行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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