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星露润脉，薪火初燃（1/2）

那夜玉树滴落的星辉玉露，与永琏梦中融入心口的温暖星光，如同投入静湖的微尘，未在紫禁城掀起半分波澜。宁寿宫的日子依旧平缓流淌，晨钟暮鼓间，满是含饴弄孙的温馨。

永琏成了宁寿宫最常客，几乎每日下学后都会赶来。他捧着书卷向胤禛请教经史，缠着明玉讲那些关于灵泉、契约的古老传说，眼神里满是澄澈的好奇。胤禛总爱拉着他的手，考较他的学问，看着这孩子既沉稳又不失赤子之心的模样，眼中满是欣慰——这是他从未在权力漩涡中拥有过的、纯粹的天伦之乐。

明玉则如同滋养庭前草木般，在日常相处中潜移默化地用灵泉气息滋养着永琏。她为他整理衣襟时指尖的微凉，递上茶水时杯沿的温润，甚至只是并肩坐着时周身的清宁，都在悄悄浸润着这颗璞玉。她能清晰感受到，永琏体内那与她同源的生机愈发鲜活，与文渊阁玉树的共鸣也愈发微妙。

岁月如梭，永琏如同被春雨滋养的新竹，节节拔高。十三岁的他已身形挺拔，眉眼间的灵秀与刚毅愈发鲜明，文能引经据典、针砭时弊，武能骑射娴熟、布阵有度。长乐帝弘晖时常带他处理政务，他虽不擅决断，却总能提出切中要害的见解，比如提议在江南推广新式水车以解灌溉之困，建议减免偏远州县学子的赶考路费以广纳贤才，皆被弘晖采纳推行，赢得朝臣交口称赞。

然而，生命的规律终究难违。即便有灵泉之力长年滋养，已近百岁的胤禛还是显露了老态。一场秋雨过后，他偶感风寒，虽经明玉精心调理痊愈，却明显精力不济，往日里伏案临帖的时光少了，更多是靠在暖阁的躺椅上静养，眼神也添了几分浑浊。

这日秋阳暖融，鎏金般的光线透过窗棂洒进暖阁。胤禛盖着柔软的云锦薄毯，半眯着眼靠在躺椅上，明玉坐在一旁，手中捧着一卷前朝山水游记，轻声诵读。永琏下学后悄然走入，手中还攥着刚抄好的《论语》，见祖父闭目养神，便轻手轻脚地坐在角落的小杌子上，安静翻看，偶尔抬头，目光落在祖父苍白的鬓发上，满是关切。

“皇祖父，”读罢一章，永琏放下书卷，声音轻得怕惊扰了他，“您累了吗？孙儿给您捶捶腿吧。”

胤禛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目光落在孙儿稚嫩却认真的脸上，渐渐亮起微光，他微微颔首：“好。”

永琏立刻起身，走到躺椅旁，伸出小手，不轻不重地为胤禛捶打小腿。他的动作略显生涩，却极有章法，掌心的温热透过薄毯传递过去。胤禛感受着这份暖意，目光掠过永琏低垂的睫毛，又看向一旁温柔注视着的明玉，心中涌起无边的安宁——江山后继有人，爱妻相伴一生，此生足矣。

胤禛精力衰退的模样，长乐帝弘晖看在眼里，急在心中。他请安的次数愈发频繁，不再仅仅禀报政务，更多是亲自侍奉汤药、陪他闲话家常。这日，弘晖侍奉胤禛服下灵泉熬制的汤药后，挥退左右宫人，神色凝重地开口：“父皇，儿臣见您近日精神短少，心中实在不安。国事虽重，但您的圣体才是根本。儿臣想着，是否让永琏开始更多接触实际政务，也好为您分忧，让您能安心静养？”

这话虽委婉，却藏着明确的心意——他在为权力平稳过渡铺路，也想让父皇卸下最后的牵挂。

胤禛靠在引枕上，静静注视着儿子。弘晖的目光坦诚恳切，既有孝心，也有对帝国未来的担当。他沉默良久，没有直接回应，而是将目光投向明玉。

明玉会意，柔声开口：“晖儿的孝心，我们懂。永琏确是块好料子，多加打磨必成大器。只是他年纪尚轻，骤然接触繁杂实务，恐拔苗助长。不若先让他列席听政，由你从旁指点，循序渐进，既不扰了他的成长，也能让他慢慢熟悉朝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