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风波骤起,砥柱中流(2/2)
皇帝沉默地看着跪在下方的孙儿,良久,才缓缓开口,语气缓和了许多:“尔之所言,不无道理。宗室与官员往来,本就该明晰界限,凭证据定是非。”他看向依旧跪地的永璂,“永璂,起身吧。此事,朕自有计较。”
随即,皇帝下旨:命都察院左都御史与刑部尚书联合彻查此事,务必“查细、查实、查透”,无论涉及何人,皆依法处置;同时命宗人府重申康熙朝宗室交往谕旨,严申“不得结党营私、不得干预庶政”的纪律。
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波,看似被暂时压制,实则暗流愈发汹涌。太子一系虽未扳倒睿亲王,却成功将其推到了风口浪尖,让睿亲王府成为众矢之的;而绵忻,经此一事,声名不降反升,“沉稳机智、有胆有识”的评价,在大臣间暗中流传,甚至有老臣私下感叹:“此子气度,堪比当年仁祖皇帝,乃社稷之器也!”
退朝后,永璂与绵忻父子二人沉默地返回睿亲王府。书房内,永璂屏退所有侍从,长长舒了一口气,看着儿子,眼中满是后怕与欣慰,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忻儿,今日……多亏了你。若非你那番有理有据的应对,父皇若一时动怒,我睿亲王府恐怕……”
绵忻为父亲奉上一杯温热的清茶,神色依旧平静:“阿玛,清者自清。我们行得正、坐得直,不必畏惧构陷。只是经此一事,往后我们更需谨言慎行,往来皆留痕迹,行事皆依律法,不给奸人可乘之机。”
永璂接过茶杯,指尖微颤,点头叹道:“是啊,树欲静而风不止。为父只盼你能平安顺遂,却不想你年纪轻轻,便要卷入这等凶险的朝堂纷争。”
“阿玛,”绵忻目光坚定,“身为爱新觉罗子孙,守护家族清白,维护朝廷纲纪,本就是分内之事。况且,有圣祖爷与仁祖皇帝的遗训,有皇曾祖母的庇佑,我们定能渡过难关。”他下意识地抚了抚怀中的玉佩,温润的触感传来,让他心神愈发安定。
是夜,绵忻在灯下彻夜未眠。他没有沉浸在今日的应对成功中,而是翻阅着历年朝争案例、律法典章,仔细梳理着可能存在的漏洞与风险。他深知,今日的暂时平息,不过是更大风暴的前奏,太子一系绝不会善罢甘休,未来的路,只会更加艰难。
就在绵忻于朝堂上初露锋芒的同一日,文渊阁庭院中,那株“子树”根茎处的嫩芽,又迎来了新的变化——顶端那片光华凝聚的花瓣旁,悄然孕育出一点新的、更为微小的光点,如同众星拱月,使得嫩芽的莲苞形态愈发完整,内蕴的生机也愈发盎然,在夜色中散发着柔和而坚定的光晕。
而东宫之内,太子听完心腹汇报朝会情形后,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将手中的茶盏重重顿在案上,瓷盏与桌面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好个绵忻!倒是小瞧了他!”眼中寒光一闪,他对侍立一旁的周廷儒低声道,“看来,不动些真格,是搬不开这块绊脚石了。去,给山东按察使递个话,那件‘盐运亏空案’,可以开始着手了——务必把线索,引到富察氏身上!”
周廷儒躬身应道:“臣遵旨。”
一股更为险恶的暗流,伴随着玉树嫩芽的茁壮,正在悄然汇聚。绵忻这株刚刚崭露头角的璞玉,前方等待他的,是淬火成钢的磨砺,还是折戟沉沙的凶险?真正的考验,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