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外门的新风（1/2）

林尘推开小院木门时，晨露刚顺着老槐树的枝桠滑落到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他本想如往常般去桃林练剑，却在院门口顿住了脚步——对面山坡的石台上，竟坐着三个穿粗布衣衫的外门弟子，每人手里都握着一柄锈迹斑斑的铁剑，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的小院，见他出来，又慌忙低下头，假装整理剑穗。

这不是个例。自从他拒绝内门的消息传开，原本偏僻的杂役院周边，渐渐成了外门最“热闹”的地方。不是喧哗的热闹，是一种沉默的聚集——演武场边缘的老槐树下，总能看到蹲坐的弟子；通往后山的小路上，时常有背着木剑的身影徘徊；甚至他小院的矮墙外，每天清晨都会留下几串深浅不一的脚印，那是弟子们悄悄来“沾气息”时留下的。

“林师兄早。”山坡上的弟子反应过来，连忙起身行礼，声音带着几分局促。为首的少年脸膛黝黑，握着剑柄的手指关节发白，那柄铁剑的剑刃豁了几个小口，显然是用了许多年的旧物。

林尘微微颔首，没有多言，转身走向桃林。他知道这些弟子的心思——不是来窥探，而是来寻找一份希望。外门弟子大多资质平庸，灵根驳杂，在“灵根决定前途”的论调里，他们早已习惯了被贴上“废物”的标签，而他这个“无灵根却赢了金灵剑”的例子，像一道惊雷，炸碎了他们心中的绝望。

桃林深处的练剑场，比往日更热闹了些。以往这里只有林尘一个人，如今却多了几个身影，都隔着老远练剑，动作生涩却格外认真。一个穿灰布衫的少年正对着树干劈剑，汗水顺着额角滴落，砸在地面的落叶上，洇出一小片湿痕。他的动作很简单，就是重复的横劈，每一次挥剑都用尽全身力气，手臂微微颤抖，却没有停下。

“李默，歇会儿吧，你都挥剑三百次了，手臂都肿了。”旁边一个圆脸弟子劝道，手里的木剑拄在地上，大口喘着气，“灵根不行，再练也没用，慕容家的人不还是一句话就能把我们踩在脚下？”

李默没有停，声音带着喘息却异常坚定：“林师兄没有灵根，一天挥剑三千次，练了三年。我有杂灵根，一天挥剑五百次都做不到，凭什么说没用？”他猛地劈出一剑，剑刃砍在树干上，留下一道浅痕，“以前我总觉得自己天生就是垫底的命，直到看到林师兄赢慕容白，我才知道，命是自己练出来的！”

圆脸弟子愣了一下，看着李默倔强的背影，默默捡起地上的木剑，又开始挥剑。不远处的林尘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没有上前打扰，只是走到练剑场的另一端，拔出破尘剑。

“嗡——”银白的剑身闪过一道寒光，林尘手腕轻抖，破尘剑如疾风般挥出，剑招不再是之前的快剑，而是变得沉稳厚重。他在打磨剑意，将十万次挥剑的感悟融入每一个动作，气血在经脉中缓缓流转，与剑身完美共鸣。剑光掠过，带起一阵微风，吹得周围的桃叶沙沙作响。

练剑场另一端的弟子们停下动作，远远看着林尘的身影。他的剑招并不华丽，甚至有些单调，但每一次挥剑都恰到好处，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李默看得眼睛发亮，不由自主地模仿起林尘的动作，虽然只能学到皮毛，却感觉自己的剑招比之前凌厉了不少。

“这就是《无极剑体》的威力吗？”有人喃喃自语，眼中满是向往。

“不是剑体厉害，是人心厉害。”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外门的扫地老人提着扫帚走过来，浑浊的眼睛看着林尘的身影，“三十年前，我也见过一个无灵根的弟子，天天在后山练剑，别人都笑他傻，后来他成了宗门最年轻的金丹长老。现在的年轻人，就是太急功近利，忘了修行最根本的东西是坚持。”

弟子们都安静下来，看着扫地老人。他们以前都觉得这个老人只是个普通的杂役，现在才知道，他竟然见过金丹长老。

“林师兄就是第二个无灵根的金丹长老！”李默激动地说道。

扫地老人笑了笑，没有反驳，只是说道：“路是自己走出来的，能不能成，要看你们能不能像他一样，把别人嘲笑的时间，都用在挥剑上。”说完，提着扫帚慢慢离开了。

林尘练完剑时，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他收起破尘剑，转身准备回小院，却看到李默站在不远处，欲言又止。

“有事吗？”林尘问道。

李默连忙走上前，躬身行礼：“林师兄，我……我想请教你一个问题。我是杂灵根，灵力运转总是卡顿，练剑时总觉得力不从心，你能指点我一下吗？”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忐忑，生怕林尘拒绝。

林尘看着他满是期待的眼神，点了点头：“杂灵根的问题在于灵力驳杂，运转时容易相互干扰。你可以试试先锤炼肉身，用肉身的力量带动灵力，而不是让灵力主导动作。”他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出一个简单的图谱，“这是《基础锻体诀》的运气路线，你按照这个路线修炼，每天挥剑前先打一遍，坚持一个月，应该会有效果。”

李默看着地上的图谱，激动得浑身发抖，连忙掏出纸笔，把图谱记了下来：“多谢林师兄！我一定好好练！”

林尘笑了笑：“不用谢。修行之路，独行快，众行远。外门的风气变好了，对我们每个人都有好处。”

李默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跑回练剑场，把林尘的指点告诉了其他弟子。很快，练剑场上就响起了整齐的呼喝声，弟子们按照《基础锻体诀》的动作修炼，虽然动作笨拙，却充满了干劲。

林尘回到小院时，赵铁柱正蹲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粗瓷碗，里面装着一些褐色的药膏。看到林尘回来，他连忙站起来：“林师兄，这是我从后山采的活血草熬的药膏，你练剑辛苦了，擦擦吧。”

林尘接过药膏，入手温热，散发着淡淡的草药香。他知道，赵铁柱为了采活血草，肯定跑了不少山路。“谢谢你，赵铁柱。”

“谢啥啊林师兄！”赵铁柱挠了挠头，黝黑的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现在外门的弟子都在学你练剑，连以前欺负我们杂役院的孙强他们，都不敢再来闹事了！昨天我去领月供，孙强还主动给我让道呢！”

林尘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孙强是外门弟子中有名的恶霸，以前靠着依附慕容白，经常欺负杂役院的弟子。现在外门风气变了，底层弟子都开始苦修，凝聚力也变强了，孙强他们自然不敢再像以前那样肆无忌惮。

“这是好事。”林尘说道，“外门不再是一盘散沙，我们才能更好地立足。”

下午，林尘去了外门的藏书阁。凭着刘长老给的特批令牌，他顺利地进入了藏书阁的二楼——这里存放着不少体修的基础功法，对他打磨《无极剑体》很有帮助。藏书阁里很安静，只有翻动书页的“沙沙”声。林尘走到体修功法区，开始寻找适合自己的功法。

“林师兄？”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林尘转头看去，只见苏婉清正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本《冰灵诀》，脸上带着惊讶的笑容，“你也来藏书阁了？”

“嗯，来看看体修的功法。”林尘说道，“你呢？”

“我来查一下黑风谷的资料。”苏婉清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古籍，“我爹说黑风谷以前是个古战场，里面有很多残留的阵法和妖兽，这本书里记载了一些黑风谷的地形和妖兽习性，我们一起看看吧。”

林尘点了点头，和苏婉清一起走到旁边的书桌旁。苏婉清翻开古籍，里面的字迹有些模糊，但还能看清。“你看，黑风谷的核心区域是幽冥潭，雷灵珠很可能就在幽冥潭底。但幽冥潭周围有很多阴邪的妖兽，还有幽冥谷的人布下的陷阱，我们要格外小心。”

林尘看着古籍上的地图，幽冥潭位于黑风谷的最深处，周围环绕着三座山峰，形成了一个天然的聚阴阵，难怪幽冥谷的人会选择在这里动手。“幽冥谷的人修炼阴邪功法，聚阴阵能增强他们的实力，我们到了那里，要尽快找到雷灵珠，速战速决。”

“嗯。”苏婉清点了点头，“我还查到，黑风谷里有一种叫‘幽冥狼’的妖兽，喜欢群居，牙齿上有剧毒，我们遇到它们要格外小心。不过这种妖兽怕火，我们可以准备一些火符。”

林尘记下苏婉清说的要点，又拿起一本《体修百问》看了起来。这本书里记载了很多体修常见的问题和解决方法，其中有一段关于“气血凝练”的论述，让林尘眼前一亮——里面提到，用极寒的冰水淬炼肉身，可以让气血更加凝练，增强肉身的韧性。

“这个方法不错。”林尘喃喃自语，“黑风谷里有幽冥潭，潭水极寒，正好可以用来淬炼肉身。”

苏婉清凑过来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冰水淬炼肉身很痛苦，而且容易损伤经脉，你要小心。”

“我有《无极剑体》护身，应该没问题。”林尘说道，“而且，越是痛苦的修炼，效果越好。”

苏婉清知道林尘的性格，一旦决定的事情，就不会轻易改变。她叹了口气：“那你一定要量力而行，要是感觉不舒服，立刻停下来。我这里有‘冰心丹’，能缓解疼痛，保护经脉，你拿着。”说着，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玉瓶，递给林尘。

林尘接过玉瓶，心中暖暖的：“谢谢你，苏师妹。”

从藏书阁出来，林尘和苏婉清并肩走在回杂役院的路上。沿途遇到不少外门弟子，看到他们，都纷纷躬身行礼，眼神里满是敬畏和羡慕。以前，外门弟子看到苏婉清，大多是敬畏她的身份和天赋；现在，他们更多的是敬畏林尘的实力和品格，以及两人之间深厚的情谊。

“你看，外门真的变了很多。”苏婉清笑着说道，“以前弟子们见面，要么是相互攀比，要么是相互排挤，现在大家都在埋头苦修，气氛好多了。”

“这只是开始。”林尘说道，“等我们从黑风谷回来，拿到雷灵珠，慕容家的势力被削弱，外门的风气会变得更好。”

回到小院时，门口围了不少弟子，都是来向林尘请教问题的。李默也在其中，手里拿着一本《基础锻体诀》，脸上满是兴奋：“林师兄，你教我的方法真的有用！我按照图谱修炼了一下午，感觉灵力运转顺畅多了！”

“那就好。”林尘笑着说道，“大家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我，只要我知道的，都会告诉你们。”

弟子们一下子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起了修炼中遇到的问题。林尘耐心地一一解答，从剑招的技巧到灵力的运转，从锻体的方法到心态的调整，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苏婉清站在一旁，看着林尘耐心讲解的样子，眼中满是温柔的光芒。

夕阳西下时，弟子们才依依不舍地离开。小院里恢复了宁静，林尘和苏婉清坐在石桌旁，喝着赵铁柱泡的清茶。

“没想到你这么受弟子们欢迎。”苏婉清笑着说道，“以前外门的弟子都怕你，觉得你高冷，现在都把你当成榜样了。”

“我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林尘说道，“每个人都有追求强者的权利，我只是给他们指了一条路。能不能走下去，还要看他们自己。”

“但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给别人指路的。”苏婉清说道，“慕容家以前在了你，就是想让外门弟子都认命，乖乖受他们欺负。你打破了这种平衡，给了他们希望，这才是最难得的。”

林尘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远处的夕阳。他知道，自己的行为不仅改变了外门的风气，也触动了慕容家的利益。慕容烈肯定不会善罢甘休，黑风谷之行，必然是一场恶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