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三句口诀(1/2)
东方的鱼肚白已染成淡金,晨雾如同轻纱般缠绕在杂役院的老槐树枝桠间。酒剑仙的身影刚踏出院门,林尘的声音便急切地追了上去:“前辈留步!”
酒剑仙的脚步顿住,回身时眉梢微挑,醉眼朦胧的神色里藏着几分了然:“怎么?怕老夫走了,你这《无极剑体》的路就走歪了?”
林尘快步上前,对着老道深深一揖,腰背弯得极低:“前辈既知《无极剑体》传承之难,又明晚辈前路凶险。晚辈愿拜前辈为师,朝夕侍奉,只求能得前辈完整指点,不让这上古法门断在晚辈手中。”
这话并非一时冲动。昨夜酒剑仙的讲解如同拨云见日,让他看清了自身与真正《无极剑体》传人的差距——没有系统法门,没有境界指引,仅凭残缺典籍和一腔热血,迟早会撞得头破血流。而眼前的酒剑仙,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赵铁柱和苏婉清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口,两人显然也听到了动静,却识趣地没有上前,只是远远站着。苏婉清眼中带着担忧,她虽不知林尘所求为何,却能看出他此刻的郑重;赵铁柱则攥紧了拳头,一脸期待地望着酒剑仙。
酒剑仙盯着林尘看了半晌,目光从他紧抿的唇角滑到按在铁剑上的手,又扫过他眼底那抹不甘放弃的光芒。他突然嗤笑一声,提着酒葫芦晃了晃,琥珀色的酒液在葫芦里撞出轻响:“老夫逍遥惯了,当年在醉仙楼睡了三个月,连掌柜的都不敢管我。收个徒弟天天跟在屁股后面问东问西,岂不是自寻烦恼?”
林尘的心猛地一沉,腰脊却没有弯下分毫:“前辈若嫌拘束,晚辈可只在有惑时登门求教,绝不敢打扰前辈清修。”
“你这小子,倒比石惊弦当年还执拗。”酒剑仙摇了摇头,语气里却没了先前的调侃。他走到院中的石桌旁,一屁股坐下,指了指对面的石凳,“先陪老夫再喝一杯,话能不能说通,看缘分。”
林尘连忙上前,拿起桌上的空杯满上。酒葫芦刚倾洒,那股醇厚中带着剑气的酒香便再次弥漫开来,连院门口的赵铁柱都忍不住抽了抽鼻子。
酒剑仙呷了口酒,指尖在石桌上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的声响:“不是老夫不愿收你,是《无极剑体》的路,本就不能靠‘传’,只能靠‘悟’。当年玄铁剑尊的徒弟,哪个不是自己在生死间趟出的道?石惊弦更是凭着半本残篇,硬生生悟透了‘剑心种火’的皮毛。”
他抬眼看向林尘,眼神突然变得锐利:“你以为老夫昨夜讲了那么多,是给你铺好路让你走?错了。我是把路上的坑都指给你看,至于怎么绕过去,得你自己找石头垫脚。”
林尘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心中的失落渐渐被一种明悟取代。酒剑仙的话虽刺耳,却句句在理——修行如登山,旁人能指方向,却不能替人迈步。《无极剑体》这种逆天法门,更是如此。
“不过,相逢即是有缘。”酒剑仙话锋一转,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随手将空杯顿在桌上,“看你小子顺眼,又念在石惊弦的面子上,送你三句话。这三句不是功法,不是剑诀,是老夫这辈子练剑的心得。能悟多少,看你自己造化,也算替故人了却一桩心事。”
林尘猛地抬头,眼中重新燃起光芒,连忙屏息凝神,生怕错过一个字。连院门口的苏婉清都下意识地放轻了呼吸,赵铁柱更是瞪大了眼睛,恨不得凑到跟前听。
酒剑仙伸出三根脏兮兮的手指,指甲缝里还沾着泥土,却在晨光中透着一种莫名的威严。他的声音不再沙哑,变得沉稳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青铜钟上,清晰地传入林尘耳中:
“第一句,关于剑意凝练——‘意如丝,绕指柔;念如铁,百炼钢;刚柔并济,方显锋芒。’”
话音落下,他指尖一弹,一缕微弱的剑气从指端飞出,没有凌厉的气势,反而像一根柔软的丝线,缠绕在石桌上的铁剑剑柄上,绕了三圈才缓缓消散。
“第二句,关于气血搬运——‘血如汞,髓如霜;气走龙蛇,意守丹田;动静之间,自有文章。’”
他抬手按在自己的小腹处,原本佝偻的身形微微挺直,林尘用“外感”能清晰地感觉到,老道体内的气血突然变得沉重而凝练,如同水银在经脉中缓缓流动,却又在某个瞬间爆发出龙蛇般的灵动,在他周身形成一层淡淡的气血光晕。
“第三句,关于感知天地——‘闭目非盲,心眼自开;不借灵桥,身即天地;风吹草动,皆是我剑。’”
这一次,酒剑仙没有做任何动作,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但林尘却感觉到,老道的气息突然消失了——不是隐匿,而是与周围的晨雾、老槐树、甚至脚下的青石板融为一体。他仿佛变成了杂役院的一部分,风吹过他的须发,就像吹过槐树叶,没有丝毫违和。
三句话,字字简单,组合在一起却玄奥模糊,似是而非。林尘在心中反复默念,只觉得每一句都像一个无底洞,藏着说不尽的深意。
“前辈,这‘意如丝’与‘念如铁’,如何才能同时做到?”林尘忍不住发问。他之前凝聚剑意,要么过于刚猛导致失控,要么过于涣散无法成型,刚柔之间的平衡,正是他的死穴。
酒剑仙睁开眼,瞥了他一眼:“你捏过面团吗?”
林尘一愣,随即点头:“杂役院做饭时,晚辈曾帮过忙。”
“面团要揉得筋道,得用柔劲反复搓揉,这是‘意如丝’;要做成面条不断,得有硬劲撑着形状,这是‘念如铁’。”酒剑仙指了指他的铁剑,“你的剑意就是面团,心剑是砧板,意志是你的手。光用蛮力揉,面团会散;光用硬劲压,面团会裂。”
林尘茅塞顿开,下意识地握住铁剑,尝试着凝聚剑意。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强行催动气血,而是将意念放柔,如同丝线般缠绕在气血上,慢慢引导着流向剑尖。起初,剑意确实像散掉的面团,难以成型,但当他将“剑心通明”的坚定意志融入其中时,那缕柔软的剑意突然变得凝实起来,如同铁丝外面裹了棉线,刚柔兼具。
“嗡——”铁剑发出一声清鸣,一缕半寸长的剑气从剑尖延伸而出,不再像之前那样狂暴跳动,而是稳定地悬在那里,既带着丝线的柔韧,又藏着钢铁的锋锐。
“好!”院门口的赵铁柱忍不住低喝一声,被苏婉清连忙拉了一下。
酒剑仙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却没再多说,只是提起酒葫芦,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浸湿了胸前的道袍。他长舒一口气,酒气混着剑气从鼻腔中喷出,在晨光中凝成一道短暂的白气:“好了,酒也喝了,话也说了。剩下的路,你自己走。”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转身就走,脚步依旧踉跄,却带着一种决绝的意味。
“前辈!”林尘急声道,快步追了上去,“《无极剑体》的‘剑心种火’和‘御天’之境,晚辈连门都摸不到,您就再指点一句……”
“法门?”酒剑仙即将走出院门的身影突然顿住,传来最后一声轻笑,那笑声里带着无尽的沧桑,又藏着一丝鼓励,“世间本无法,行走即路途。你的剑,就是最好的法门……别忘了,你已有了‘心剑’之胚,比当年的玄铁剑尊,起点还要高上几分……”
余音袅袅,如同酒香般萦绕不散。林尘追到院门口时,山道上已空无一人,只有晨雾在缓缓流动,仿佛刚才的老道从未出现过。只有石桌上的酒葫芦还在,里面还剩小半瓶“寒锋酒”,以及那三句口诀,如同烙印般刻在林尘的心头。
“林师兄,那位前辈……走了?”赵铁柱凑过来,看着空无一人的山道,满脸遗憾,“他的话好有道理,可惜我一句都没听懂。”
苏婉清走到林尘身边,看着他若有所思的神情,轻声道:“前辈的话,是要你自己领悟。强求不来。”
林尘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手中的铁剑上。剑尖的那缕剑气还未消散,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缕剑气与之前的截然不同——既有穿透青石的锋锐,又有缠绕剑柄的柔韧。他尝试着挥动铁剑,剑气随之舞动,时而如柳枝轻摇,时而如钢鞭抽击,收发由心,再也没有失控的迹象。
“我们先去内门报道吧,玄清长老还在等着。”苏婉清的声音将林尘从感悟中拉回现实。
林尘收起剑气,将酒剑仙留下的酒葫芦小心地收好,又摸了摸怀中的黑色令牌和《无极剑体》典籍,点了点头:“走。”
三人沿着山道向内门走去,晨雾渐渐散去,阳光洒在山道旁的花草上,折射出晶莹的露珠。赵铁柱依旧叽叽喳喳地说着对不住内门的期待,苏婉清偶尔应和几句,林尘却大多时候沉默着,在心中反复琢磨那三句口诀。
“意如丝,绕指柔;念如铁,百炼钢……”他在心中默念第一句,指尖无意识地比划着。之前凝聚无形剑气,他只知用意志强行压制,却不知“柔”的妙用。就像对待烈马,一味拉紧缰绳只会被掀翻,唯有先顺着马的性子,再慢慢引导,才能让其驯服。
走到一处陡坡时,林尘故意放慢脚步,落后苏婉清和赵铁柱几步。他暗中运转气血,将意念放柔,如同丝线般缠绕在气血上,慢慢引导着流向指尖。这一次,他没有将气血转化为剑气,而是让其在指尖凝聚成一缕柔软的气劲,然后突然将“剑心通明”的坚定意志融入其中。
“噗”的一声,他指尖对着旁边的一块岩石一点,气劲落在岩石上,没有像往常那样炸开,而是像钉子般钻入岩石表面,留下一个光滑的小孔。孔壁上,既有气劲柔化后的圆润,又有意志刚硬留下的锋利痕迹。
“成了!”林尘心中一喜。这招虽然还比不上酒剑仙的“裂石剑指”,却解决了他剑气刚猛难控的问题。按照这个思路,他的无形剑气威力不仅不会减弱,精准度还能提升数倍。
“林师兄,你快点!”赵铁柱在前面挥手喊道。
“来了。”林尘应了一声,快步跟上。走到平缓处,他又开始琢磨第二句口诀:“血如汞,髓如霜;气走龙蛇,意守丹田……”
血如汞,是说气血要凝练沉重,如同水银般厚重;髓如霜,是说骨髓要纯净坚韧,像霜雪般剔透。气走龙蛇,是指气血在经脉中流转时要灵动多变,不能拘泥于固定路径;意守丹田,则是无论气血如何流转,都要有一个稳定的核心。
他尝试着用“内察”感知自身气血。之前修炼《淬体真解》,气血虽然充盈,却有些虚浮,流转时也略显滞涩。如今按照口诀,他将意念沉入丹田,让丹田成为气血流转的“锚点”,然后引导着气血在经脉中缓缓流动,刻意放慢速度,感受气血的厚重感。
起初,气血的流转速度变慢,让他有些不适,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气血变得越来越凝练,流动时的滞涩感也减轻了许多。当气血流经肘部的旧伤处时,他没有强行冲过,而是像龙蛇般绕了一个弯,从旁边的细微经脉流过,既顺畅又省力。
“动静之间,自有文章。”林尘突然明白,这句是说气血的流转要“动中有静,静中有动”——流动时要像龙蛇般灵动,核心却要像丹田般稳固;静止时要像水银般沉重,却又要暗藏流动的生机。
内门的山门越来越近,那座雕刻着青云图案的石门在阳光下金碧辉煌,门口站着两名身着青色长袍的内门弟子,神情肃穆地检查着进出弟子的令牌。林尘停下脚步,将怀中的内门令牌取出,同时暗中运转气血,按照新感悟的方法调整气息。
“林尘,外门大比魁首,准予入内。”一名内门弟子检查完令牌,语气平淡地说道,但目光在林尘手中的铁剑上停留了片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内门弟子大多使用法器剑,像林尘这样提着凡铁剑的,极为少见。
苏婉清和赵铁柱也顺利通过检查,三人刚走进内门,就听到身后传来两名内门弟子的议论声:“听说了吗?慕容师兄的堂弟慕容烈,在秘境里被这无灵根的小子给羞辱了,正憋着气要找他麻烦呢。”
“无灵根也敢进内门?怕是活不过一个月。执法堂的李师兄最看不惯这种‘异类’,肯定会找他切磋。”
赵铁柱气得脸都红了,就要回头理论,被林尘一把拉住。“别冲动。”林尘的声音平静,“他们说的是事实,与其争论,不如用实力证明。”
苏婉清也点了点头:“内门弟子大多心高气傲,尤其是那些灵根出众的,更是看不起无灵根修士。我们先去长老殿报到,熟悉一下内门的规矩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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