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路在脚下(1/2)

演武场的欢呼声在暮色中渐远,剑庐三号院的石潭却泛起细碎的银光——那是残月洒下的清辉,与林尘铁剑上的锋芒交相辉映。他踏着夜露回到院中时,赵铁柱正蹲在练剑台旁,用一块粗布擦拭着林尘白天用过的铁剑,苏婉清则站在潭边,手中捧着一个白玉瓷瓶,神色比白日更显凝重。

“林师兄,你可算回来了。”赵铁柱猛地站起身,粗布擦得铁剑“沙沙”作响,“刚才外门的兄弟来报,慕容风从演武场回去后,直接去了宗门的‘风啸崖’,听说把那里的罡风引动得比往常烈三倍,还砸坏了两块护山大阵的基石。”

林尘将玄铁护心镜解下放在石桌上,指尖划过冰凉的镜身纹路:“他急了。”白天与周虎的比试,不仅是他对修炼纲领的检验,更是对所有轻视无灵根修士者的震慑。慕容风输不起,尤其是在李长老暗中支持的情况下,这场对决早已不只是两人的恩怨。

苏婉清走上前,将白玉瓷瓶递过来:“这是我师父炼制的‘凝神丹’,能稳固心神、辅助感悟。慕容风在风啸崖修炼的是‘风雷神剑’,那是将他慕容家的狂风剑与雷属性灵力结合的招式,比之前的狂风剑更难应对。”她顿了顿,补充道,“我师父说,风啸崖的罡风中藏着上古剑修的残意,慕容风这是在赌,想借残意突破瓶颈,彻底压制你。”

林尘接过瓷瓶,拔开塞子,一股清苦却醇厚的药香扑面而来。他没有立刻服用,而是将丹药倒在掌心——丹丸圆润,表面泛着淡淡的灵光,显然是上品丹药。“替我谢过苏长老。”他将丹药放回瓶中,“不过我现在的修炼,更需‘以心为引’,丹药的外力辅助,反而可能扰了感知。”

苏婉清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你能这么想,就比许多依赖丹药的弟子强多了。我师父还说,若你需要风啸崖的相关资料,她可以帮忙从藏书阁调取。”

“不必了。”林尘走到石潭边,将铁剑浸入水中,“路是自己走的,别人铺好的石子,终究不如自己踩出的脚印扎实。慕容风借罡风修炼,我正好也能借天地之势完善剑招。”他低头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铁剑的影子与他的身影重叠,仿佛融为一体。

赵铁柱挠了挠头:“林师兄,我不太懂这些大道理,但我知道你肯定能赢!我今天把‘流云起’练熟了,你看!”他说着拔出自己的铁剑,手腕轻轻一动,剑身在月光下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虽然没有气血共鸣,却也有了几分流云初展的韵味。

林尘眼中露出笑意:“不错,比昨天稳多了。记住,拔剑不是为了伤人,是为了让气血与剑意相通,就像你现在这样,心不慌,剑就稳。”他抬手将铁剑从水中提起,水珠顺着剑刃滑落,在月光下如同珍珠断线。“你们先回去休息吧,我再参悟会儿。”

赵铁柱和苏婉清对视一眼,没有多劝,转身离开了剑庐。院门关合的瞬间,林尘的气息彻底沉了下来。他走到练剑台中央,将铁剑横在胸前,闭上双眼——不是之前的“放空感官”,而是将“剑心通明”运转到极致,让“心镜”映照出自己这一路走来的所有经历。

外门柴房的十万次拔剑,每一次手臂的酸痛、每一次剑锋的震颤,都清晰地呈现在“心镜”中;秘境里与慕容烈的对峙,雷纹石入手时的麻痹感、破锋剑气斩出时的畅快,如同昨日;酒剑仙留下三句口诀时的酒香、石惊弦笔迹的苍劲、玄清长老递来《锻骨录》时的期许,一一闪过。

“十万次拔剑,练的是意志;剑心通明,开的是慧眼;三句口诀,指的是方向;铁剑随身,伴的是初心。”林尘低声自语,“酒剑仙说‘法门自创,路途自闯’,原来不是不给功法,是早就把功法的根基,埋在了我走过的每一步里。”

他将《锻骨录》从怀中取出,借着月光翻开。石惊弦的笔迹在月光下仿佛活了过来,“以雷淬髓者,非以雷为刃,乃以雷为引,引骨髓之精,合天地之气”——这句话之前他只当是淬炼骨髓的法门,此刻结合酒剑仙的“身即天地”,突然有了新的感悟。

雷纹石的雷电之力,不只是用来“淬”,更是用来“引”。之前他将雷电之力引入骨髓,是让雷电打磨杂质,却忽略了雷电本身就是天地之力的一种。就像风啸崖的罡风、灵脉的地气,雷电也是天地的一部分,他要做的,不是“使用”雷电,而是“成为”雷电与自身的桥梁。

林尘取出雷纹石,握在掌心,同时将酒葫芦放在身前。他尝试着将“心镜”同时映照雷纹石、酒葫芦和自身——雷纹石的狂暴、酒葫芦的温润、自身气血的凝练,三者在“心镜”中形成三道不同颜色的光带,相互缠绕,却始终有一层无形的壁垒隔着。

“壁垒在哪?”林尘皱起眉头。他想起苏婉清说的“以心为桥”,想起石惊弦《剑心纪要》里的残句“无灵根者,心为灵根”——原来这壁垒,就是他自己心中“无灵根”的桎梏。他一直觉得自己没有灵根,所以要“借”天地之力,却忘了“心”本身,就是最强大的灵根。

他猛地睁开双眼,将“剑心通明”的感知力彻底放开,不再将自己视为“借力者”,而是将自己视为“连接点”。意念一动,雷纹石的雷电之力顺着掌心流入经脉,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冲向骨髓,而是与丹田中寒锋酒的寒气融合;同时,酒葫芦上的剑纹与青云山的灵脉产生共鸣,一丝精纯的灵脉之力顺着气血流转,与雷、寒两种力量交汇。

“轰”的一声,三种力量在他体内炸开,却没有造成丝毫损伤——因为他的“心”成了桥梁,将狂暴的雷电、温润的寒气、精纯的灵脉之力,都转化成了属于他自己的“剑力”。林尘挥剑斩出,没有刻意催动剑式,剑气却自动从剑尖延伸而出,呈淡紫色,带着雷电的噼啪声、寒气的白雾和灵脉的莹光,朝着旁边的剑叶竹斩去。

剑气掠过,剑叶竹没有断裂,而是在原地结了一层薄冰,冰面上布满了细密的雷纹,雷纹中还透着淡淡的灵气——三种力量完美融合,既保留了各自的特性,又形成了新的威力。林尘收剑时,只觉得体内的气血比之前更加凝练,骨髓如同被春雨滋润过,传来阵阵舒畅的感觉,《淬体真解》竟在不知不觉中,突破到了第四重中期。

“原来这就是‘以心为灵根’。”林尘心中豁然开朗。灵气修士靠灵根转化天地灵气,而他靠“剑心”连接天地之力,本质上并无区别,甚至他的“剑心”能连接多种力量,比单一灵根更加灵活。酒剑仙的“路徒自闯”,就是让他打破“灵根至上”的偏见,走出属于自己的“心剑之路”。

月色渐沉,东方泛起鱼肚白时,林尘终于结束了参悟。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开始晨课,而是提着铁剑,走出了剑庐。他想去看看青云山的晨曦,看看这片孕育了石惊弦、酒剑仙的土地,看看自己即将用剑开拓的前路。

山道上晨雾弥漫,空气中带着草木的清香。林尘沿着山道缓步前行,脚步踩在露水打湿的落叶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他将“心镜”放开,感知着晨雾的流动、露珠的凝结、远处飞鸟的振翅——这些细微的动静,都化作了他“剑心”的一部分,让他的剑意更加鲜活。

“林师兄?”一个惊讶的声音传来。林尘抬头望去,只见苏婉清站在山道旁的一块青石上,身上穿着练功服,显然也是来晨练的。“你怎么会在这里?”

“来看看晨曦。”林尘笑了笑,“你呢?在这里练‘蝶影迷踪步’?”

苏婉清点了点头:“这里晨雾重,正好能练身法的‘隐’字诀。不过我刚才看你走路的样子,好像和之前不一样了,脚步很轻,却很稳,像是和周围的雾气融为一体了。”

“算是一点新感悟吧。”林尘走到她身边,“‘蝶影迷踪步’讲究‘动如蝶舞,隐如雾藏’,你之前练的时候,太注重‘动’的灵动,却忽略了‘隐’的融合。你试试把‘心’沉下来,不要想着‘我在躲’,要想着‘我就是雾’。”

苏婉清眼中闪过一丝好奇,按照林尘的指点,走进晨雾中。起初她的脚步还是带着刻意的灵动,身影在雾中若隐若现,却始终与雾气有隔阂。林尘在一旁提醒:“把感知放开,感受雾气的流动方向,顺着雾气动,而不是逆着雾气动。”

苏婉清停下脚步,闭上双眼。过了片刻,她的身影再次动了起来,这一次,她的脚步不再刻意追求灵动,而是顺着晨雾的流动辗转,身影渐渐变得模糊,最后竟真的融入了晨雾中,只有裙摆的微动才能让人察觉到她的位置。

“成功了!”苏婉清惊喜地喊道,从雾中走出来,“林尘,谢谢你!我练‘隐’字诀练了三个月,都没今天这么通透!”

“不是我教得好,是你自己悟了。”林尘摇了摇头,“我只是帮你点破了‘融合’的关键,就像酒剑仙指点我一样。修行之路,终究要靠自己走。”

两人正说着,远处的山道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赵铁柱提着两个食盒跑了过来,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林师兄!苏师姐!不好了!慕容风在风啸崖放话,说三日后要和你生死决斗,还说要请宗主和各位长老当见证,要是你不敢去,就当众自废剑骨,滚出青云宗!”

苏婉清脸色一变:“生死决斗?宗门早就禁止弟子私下约生死斗了,他怎么敢?”

“是李长老给他撑的腰!”赵铁柱喘着气说道,“我听执法堂的兄弟说,李长老已经向宗主递了申请,说你们两人的比试关乎宗门剑道传承,应该‘以武定高下,生死各安天命’。而且慕容风还说,他已经得到了‘风雷神剑’的传承,要在风啸崖斩了你这个‘异端’!”

林尘的目光沉了沉。慕容风这是铁了心要置他于死地,而李长老借着“剑道传承”的由头,显然是想借慕容风的手,除掉他这个“石惊弦传人”。不过他并不畏惧,反而心中涌起一股战意——三日后的风啸崖,正好是他检验“心剑之路”的最佳舞台。

“我去。”林尘平静地说道,“三日后,风啸崖见。”

“林师兄,你可要想清楚!”苏婉清急忙说道,“风啸崖的罡风对慕容风的‘风雷神剑’有加持,对你却不利,而且生死决斗没有退路,他肯定会下死手的!”

“越是不利的环境,越能逼出潜力。”林尘看着远处渐渐升起的朝阳,“他想借风啸崖的势,我正好也能借。而且‘心剑之路’本就不是坦途,没有生死的考验,怎么能铸就真正的剑心?”

赵铁柱握紧了拳头:“林师兄,我陪你去!要是慕容风敢耍阴的,我第一个冲上去!”

“你留在剑庐,帮我照看《锻骨录》和雷纹石。”林尘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场决斗,是我和慕容风的事,也是我和‘灵根至上’偏见的事,必须我自己来。”他转头看向苏婉清,“苏师姐,麻烦你帮我查一下风啸崖的具体情况,尤其是上古剑修残意的位置和特性。”

苏婉清见他心意已决,点了点头:“放心吧,我会尽快把资料给你。另外,我师父说,要是你需要,她可以把宗门的‘玄铁剑’借给你,那是中品法器,比你的凡铁剑威力强多了。”

“不必了。”林尘举起手中的铁剑,剑身在晨光中反射出温润的光芒,“这柄剑陪我走过了外门、秘境、内门,早已和我的剑心相通,它不是凡铁,是我的‘心剑’。”

回到剑庐后,林尘没有立刻开始日课,而是将自己关在房间里,结合苏婉清之前的描述和自己的感知,绘制风啸崖的地形草图。风啸崖位于青云山的西侧,崖壁陡峭,常年刮着罡风,崖底有一道深不见底的峡谷,据说峡谷中藏着上古剑修的埋剑地,所以崖上才会有剑修残意。

“慕容风想借罡风和残意加持‘风雷神剑’,我的优势就是‘心剑’的灵活和多种力量的融合。”林尘看着草图,在崖壁的一处凹痕处画了个圈,“这里罡风较弱,适合作为初始的落脚点,先避开他的锋芒,再寻找反击的机会。”

中午时分,苏婉清送来的风啸崖资料,比林尘绘制的草图详细得多,上面不仅标注了罡风的强弱分布,还记载了上古剑修残意的特点——那些残意大多带着“悲壮”“孤傲”的情绪,容易影响修士的心神,尤其是心浮气躁之人,很容易被残意反噬。

“这倒是个机会。”林尘眼睛一亮。慕容风急于复仇,心神本就不宁,风啸崖的剑修残意正好能放大他的焦躁,而他的“剑心通明”最擅长稳固心神,不受外邪侵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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