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张献忠的动摇(1/2)

杨嗣昌上台后,加征了二百八十万两剿饷,扩军十三万,又是皇帝亲自督促,底下官员自然不敢怠慢,目前横征暴敛的隐患还没显现出来,但新增官军的威胁是实打实的,张献忠自南阳败于左良玉后不敢再去河南招惹他了,而南直隶他也不太敢去了,就在湖广北部几个府活动。

一日张献忠路过一个关庙看到有些破败了,于是他就自掏腰包修缮了这座庙。

站在正殿前看着工匠为关公像最后修整眉眼,那泥胎塑像丹凤眼、卧蚕眉,右手虚抚长髯,左手持青龙偃月刀,倒很有几分威仪。

“八大王,碑文刻好了。”

徐以显指着刚立起的青石碑,碑文是他执笔,但其中焚戮良民非本心之所愿,实天意之所迫这一句,却是张献忠亲口说的,张献忠是读过私塾的,又是在大明生长的,内心始终被封建礼教束缚着,从这一点来说他就不如李自成,老李从来不会自己内耗自己。

张献忠走近石碑,粗糙的手掌摩挲着冰凉的石面,看着这些碑文感触颇深。

“义父真信天意么?”

李定国不知何时来到身侧,他穿着一件棉甲,眉宇间有股与年龄不符的沉静,张献忠的干儿子很多,但只有他和孙可望以及刘文秀做得最好。

张献忠没有回头,依旧望着碑文:“信不信的总得有个说法,咱们杀人放火开仓抢粮,官府说咱们是贼,百姓起初说咱们是义军,杀得多了又怕咱们,你说咱们到底是什么?”

李定国沉默片刻:“儿只知道,当年若不是义父救了我,我早成了延安城外一具枯骨,义父待百姓厚时,开仓放粮;待官吏狠时,斩尽杀绝。是非功过,儿说不清,但义父做的事,总有道理。”

“有道理……”

张献忠嗤笑一声,转身拍了拍养子的肩,“定国啊你想的倒是多,可这世道,想得多的人活得累。”

正说着,孙可望大步从关庙外进来,脸色不太好看:“义父,麻城那边传来消息,刘国能那厮真动了投朝廷的心思,已经启程往襄阳去了。”

“那熊文灿那边有什么动静?”

“听说熊文灿贪财好名,最爱招抚充政绩,咱们要不要也派人探探路?总比硬拼强。”

“探路可以但不能急,我们营里一个叫卢鼎的文书不是在襄阳有些门路么,让他先去走动走动,别提招抚,就说咱们敬重熊部院威名,想交个朋友。”

孙可望会意:“儿子明白,这招是投石问路。”

待孙可望离去准备,李定国却皱起眉头:“义父,咱们真要学刘国能?”

“学他?他那叫真降,咱们这叫权宜之计,保留自己的实力再图日后,现在不适合跟官军硬拼了。”

他走到关公像前,仰头望着那张红脸:“关二爷当年也降过曹操,可心里念的还是刘皇叔,咱们现在缺粮缺饷,先借朝廷的粮养自己的兵,等缓过这口气在图日后。”

“可一旦受了招安,就是官身了,真要咱们去打其他义军弟兄打不打?”

张献忠说道:“打!怎么不打?但怎么打,打到什么程度,是咱们说了算,战场上的事,他熊文灿坐在武昌能知道多少?”

见李定国仍面色有些忧郁,张献忠语气稍缓:“定国你记住,咱们的心不能变,穿上官袍那是给外人看的,骨子里还是提着脑袋造反的八大王!”

还是襄阳的总理行辕,熊文灿看着桌上锦盒,盒中红绒衬底,两块尺多长的碧玉温润如水,旁边两枚径寸珍珠圆润饱满,在烛光下流转着华彩。

“好玉,好珠。”

熊文灿捻须微笑,看向下首的年轻人,“孙小将军代八大王送此厚礼,实在客气。”

孙可望一身青布棉袍,起身拱手:“家父常说,熊部院总理六省军务,威震湖广,是难得的能臣,如今朝廷大军云集,家父不愿与部院为敌,更不愿湖广百姓再遭兵燹,故略备薄礼聊表敬意。”

话说得漂亮让熊文灿心中受用,面上却叹道:“八大王能有此心,实乃湖广之幸。只是招抚之事朝中非议甚多,让刘国能归顺已是本院力排众议,若再招抚张献忠这般巨寇朝廷上可不好说话啊。”

幕僚适时插话:“部院,张献忠部能战之兵两三万,若一味剿杀,纵能胜之官军伤亡亦重,若能招抚既可保全兵力,又能以贼制贼,让他去剿其他流寇,岂非两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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