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是我害死了父亲、母亲(1/2)

天水城的天空灰蒙蒙的,像被浸透的灰棉絮层层裹住,沉甸甸地压在城墙上,连风都带着股洗不掉的湿冷。

顾晚音踏入城门时,刺眼的白幡正被秋风撕扯着,发出\哗啦哗啦\的呜咽。那些惨白的招魂幡在风中扭曲变形,宛如垂死之人伸向天空的枯瘦手臂。

整条长街飘着纸钱,如同下了一场苍白的雪,黏在青石板上发出\沙沙\的摩擦声,黏在行人衣角上像甩不掉的冤魂,更黏在她那颗不断收缩的心脏上,每一次跳动都带着撕裂般的钝痛。

顾府门前两盏白灯笼晃得人眼睛发疼,晕开的\奠\字像被泪水泡发的伤口。

灯笼下悬挂的铜铃\叮当\作响,每一声都都精准刺入顾晚音的太阳穴上,在颅骨内激起绵长的嗡鸣。

她站在门前,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可掌心的钝痛却抵不过心头撕裂般的绞痛。

\大小姐...您回来了...\

管家踉跄着迎上来,他眼角的皱纹里嵌着干涸的泪痕,红血丝在眼球上织成了一张网。

老人干裂的嘴唇哆嗦着,喉结上下滚动了几次才挤出声音::\老爷,夫人他们...\

顾晚音没有说话,喉咙里像是塞着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又沉又涩。

迈过门槛时,浓重的檀香混着某种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那是死亡特有的味道,带着黏腻的甜腥,正从宗祠方向丝丝缕缕地渗出来,钻进她的鼻腔,黏在她的舌根,让她喉头发紧,胃部痉挛。

宗祠内,跳动的烛火将人影拉长又缩短。

阿瑶跪在火盆前,背影瘦得像张一戳就破的棉纸。她整个人仿佛缩水了一圈,素白丧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露出的一截手腕骨节凸出,青紫色的血管清晰可见,像是随时会刺破那层薄薄的皮肤。

\啪\的一声,火盆里爆出一颗火星,将阿瑶苍白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她机械地往火盆里投着纸钱,火星迸溅时在她空洞的瞳孔里留下转瞬即逝的光点,却照不亮那双死水般的双眸。

火盆前方,两口金丝楠木棺材泛着冰冷的幽光,棺盖上精心雕刻的仙鹤纹路此刻看来,倒像是要载着亡魂飞向幽冥。

顾晚音的靴底碾过满地纸灰,一步一步走近。纸钱在脚下被踩碎的\沙沙\声,是自己的心在被一点点碾碎。

七长老顾辞的白衣被穿堂风吹得簌簌作响,这位平素最重仪态的人此刻佝偻着背,像一棵被雷劈过的老松,挺拔的身姿被生生折弯。

浑浊的泪水在他俊美的脸上蜿蜒成河,在下巴凝结成透明的水珠,一滴一滴砸在青砖地上,发出闷闷的声响。

\晚音...\男人干裂的唇间溢出一声破碎的叹息,\你...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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