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牵一发而动全身(2/2)

“嗯。”阿渣闷声应了句,拉开椅子重重坐下。

“输了多少?”

“两百多万!”他咬牙切齿,拳头砸在桌上,“操!大侠和光头那两个狗东西,最近手气邪门得很,逢赌必赢!我他妈都快被他们掏空了!”

大侠和光头在旺角一带有点小地盘,当年托尼三兄弟还没投靠和联胜时,没少被这俩货骑着脖子拉屎。

三天两头敲竹杠,收保护费,嘴上喊着“自己人”,背地里捅刀子比谁都快。

本来他们仨还带个四眼,结果那家伙脑子进水,等三兄弟抱上和联胜的大腿后还看不清风向,嘴贱得罪人,最后被人抬进了深山墓园,连块像样的碑都没混上。

从那以后,大侠和光头立马换了副嘴脸,见了托尼三兄弟点头哈腰,一口一个“大哥”叫得亲热。

不是约着去夜店喝香槟,就是拉去私人会所推牌九,恨不得把心掏出来表忠心。

阿渣除了爱蹦迪撩妹,最爱的还是赌桌上的心跳感。

但他不是那种输红眼就掀桌子的愣头青,比起连浩东那种赌到老婆都卖的疯狗,他玩得有分寸——赢了笑,输了走,绝不贪。

可最近半个月却邪了门,手气烂得像被霉神附体。

每次坐上桌,大侠和光头就跟开了挂似的,连庄带爆,把他口袋里的钱一波波往他们那边挪。

两百多万对他现在来说不算伤筋动骨,但那种被当肥羊宰的憋屈感,像根刺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吐不出,越想越火大。

“大哥,”阿虎啃着鸡翅,含糊道,“会不会……他们是出老千?”

这话一出,阿渣筷子一撂,眼睛猛地睁大:“操!我怎么就没往这上面想?肯定是这两个王八蛋动手脚了!码啊,敢阴我?信不信老子直接送他们去跟四眼打麻将!”

越说越气,拳头捏得咔咔响,脑子里已经闪过十种弄死那两个老杂毛的方式。

其实真让他动杀心的,哪是什么输钱这点破事?当年被欺压的日子他可记得清清楚楚——跪着交保护费,挨揍还得赔笑脸,那种窝囊劲儿早就在心里埋下了刀。

要不是后来三兄弟投靠和联胜,翻身做了主人,大侠和光头这种墙头草怕是连收尸的人都找不到。

“大哥你别当真啊,我就随便一说……”阿虎见他眼神发狠,连忙摆手。

“随便?我他妈巴不得早点动手!”阿渣冷笑,“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天天凑上来假热情,烦都烦死了。

既然敢耍我,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他说完,转头看向托尼:“你觉得呢?”

托尼正慢条斯理切着牛排,闻言抬眼一笑,眼神淡得像冰湖底下藏着刀锋:“大侠和光头?他们早该下去陪四眼了。

既然怀疑他们做局,那就让他们团聚去吧。”

一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却透着彻骨的冷意。

阿渣咧嘴笑了,眼里燃起凶光:“干!这就把那两个老逼登做了!整天在我面前装孙子,看得我都想吐!”

他们根本没想到,自己低三下四换来的不是感激,而是催命符。

托尼三兄弟骨子里都带着一股野兽般的狠劲。

从小在街头滚过来的人,信的从来不是什么江湖道义,而是弱肉强食的铁律。

面对程子龙那种压得他们喘不过气的强者,他们低头认怂,心甘情愿叫一声“大佬”。

可一旦换成比他们弱的,那就是豺狼见了羔羊,不撕碎都算积德。

阿渣当场拍案而起,转身就要打电话召集人手,准备连夜抄了大侠和光头的老窝。

“等等。”托尼淡淡开口,拦住他,“别冲动,动手之前,先给社团报备。”

阿渣顿住脚步:“为什么?咱们现在谁怕他们?”

“怕不怕是一回事,规矩是另一回事。”托尼放下刀叉,擦了擦嘴,“我们现在是和联胜的人。

小打小闹没人管,但要是灭掉另一个堂口——哪怕只是两个跳梁小丑——也得程子龙点头。

否则就是坏了规矩,搞不好引火烧身。”

江湖上最忌讳的就是擅自吞地盘、私自动手。

表面风光,背后可能就是杀身之祸。

托尼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阿渣咬牙站定,压下心头怒火,等他处理。

托尼吃完最后一口饭,起身走出餐厅,掏出手机,拨通了占米仔的号码。

电话接通时,占米仔正蹲在货仓角落翻账本,烟叼在嘴上,听见来电显示是托尼,懒洋洋接起:

“喂~托尼啊,啥事?”

“占米哥,今天得闲唔?旺角新开了家米其林餐厅,听讲水准爆表,想请你去食餐便饭!”

“手头啲事紧要,下午先!”

占米仔现在真是忙到飞起。

就算把一堆烂摊子甩给大傻那些人,又提了韦吉祥这种新人顶上,自己还是日日脚不沾地。

这几年和联胜越做越大,早不是当年那条街几个档口混饭吃的草台班子。

走私的货色从原来的烟酒冻肉,扩展到奢侈品、电子零件、药品器械,五花八门,光是港岛这边就布了上百个暗仓。

货品清单一百多个大类,上万种细项,单是每日抽查核对账目就得耗掉五六个小时。

更别提社团里三教九流的事都得他拍板定调。

“得,占米哥,等下我将地址发你!”托尼语气恭敬得近乎谦卑。

电话一挂,微信立马弹出一条定位——旺角弥敦道某栋旧楼高层,藏着一间低调奢华的新派茶居,主打粤式点心,招牌就是虾饺。

这家店凭一笼虾饺杀出重围,硬生生拿下米其林一星。

澄粉擀的皮薄如蝉翼,蒸熟后透出内里饱满整颗鲜虾,像琥珀裹着活物。

咬下去那一瞬,虾仁弹牙带汁,鲜甜直冲脑门,入口即化却又劲道十足,堪称点心中的艺术品。

价格自然也不亲民,一笼虾饺动辄七八百块,比普通茶楼贵出两三倍。

但对如今的托尼来说,这点钱连毛毛雨都算不上。

只要能让占米仔吃得满意,砸几笼又如何?

“占米哥,试下佢哋嘅虾饺,真系绝咗!”托尼夹起一只,轻轻放进占米仔碟中,动作小心得像在供奉神明。

占米仔虽偏爱火锅那种热辣喧闹的江湖气,但对正宗粤点也颇有鉴赏力。

全港大小茶楼他踩过不知多少家,虾饺更是吃过成百上千。

可真正能称得上“惊艳”的,屈指可数。

这一口下去,他眉头微扬,点头道:“唔错,呢只虾饺,有料。”

“烧卖都唔简单,占米哥,再试下这款瑶柱干贝馅——”托尼继续殷勤布菜,眼神里藏不住讨好与期待。

饭毕,占米仔抽张纸巾慢条斯理擦嘴,抬眼看他:“讲啦,饭都食完,有咩事直说,唔使整到咁客气。”

他太了解托尼。

平日稳重克制,今日却主动邀约、亲自订位、全程伺候,笑脸堆满三分,必是有大事相求。

托尼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占米哥,我想动手铲掉旺角嘅大侠同光头,吞佢哋嘅地盘。”

“灭大侠同光头?”占米仔指尖轻叩桌面,眸光微沉,思绪已迅速权衡起利弊。

大侠和光头的地盘紧贴托尼辖区,彼此犬牙交错。

托尼想扩张势力,并不意外。

这两人在港岛黑道版图上连三流都不够格,势力松散,手下乌合之众。

以托尼三兄弟如今的实力,要掀翻他们,不过是一顿饭的时间。

但江湖不是谁拳头硬谁就能乱来的地方。

灭人堂口,牵一发而动全身。

背后涉及利益分配、道上规矩、其他社团反应……这些都不是他一个大总管能擅自拍板的事。

“呢件事,我要同子龙哥报备。佢点头,你先行动;佢唔准,你就给我按兵不动。”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