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银针刻名时,帝王把龙袍披我肩上(2/2)
林清瑶闭了闭眼。
够狠。
这楚晚晴,真是个把人心算计到骨子里的疯子。
“我要把这根线挑断。”林清瑶深吸一口气,重新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线断的一瞬间,那蛊虫会反扑。它会觉得寄主死了,疯狂往外钻。”
“来。”沈渊只回了一个字。
林清瑶不再犹豫。
手中的毫针如同灵蛇出洞,精准地勾住那根埋藏多年的黑线,手腕猛地一翻。
一声琴弦崩断般的脆响。
原本死寂的伤口瞬间炸开。
一股黑气伴随着凄厉的嘶鸣声从沈渊背后喷涌而出,那声音尖锐得像是婴儿夜啼,震得屋里的瓷器嗡嗡作响。
沈渊猛地仰起头,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嘶吼。
那股黑气并没有消散,反而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张狰狞的人脸,张开大口,直扑离得最近的林清瑶。
这是蛊煞反噬。
林清瑶离得太近,根本来不及躲。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臂去挡,手里还捏着那根染血的银针。
就在那黑气即将触碰到她面门的瞬间。
轰——
一股极其霸道的劲气从榻上爆发开来。
这股气浪太强,直接震碎了周围的木椅,连带着那桶重达百斤的洗澡水都被掀翻在地,水漫金山。
金色的光芒,像是一轮小太阳,在沈渊身上亮起。
那不是凡间武夫的内力。
那是皇境强者的护体罡气。
黑气撞在金光上,发出一声惨叫,瞬间被灼烧成灰烬。
林清瑶被这股气浪冲得后退了好几步,直到撞上身后的多宝阁才停下。
等她站稳了,才发现榻上的沈渊已经坐了起来。
他身上的金光正在慢慢收敛,但那种令人窒息的威压却丝毫未减。
一直以来,所有人都以为这位玄冥帝只是个终日缠绵病榻的药罐子,最多也就是个宗师境。
谁能想到,他早已破了那一层天堑,踏入了皇境巅峰。
为这,他不惜强行冲开了心脉上的封印。
“你疯了?”林清瑶瞪着他,“这个时候动用真气,你是嫌命长?”
沈渊没说话。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掌心还有金色的余晖在跳动。
随即,他动作迟缓地抓起榻边那件玄黑色的缂丝龙袍。
他没穿。
他站起身,赤着脚踩在满地的水渍里,一步步走到林清瑶面前。
屋里因为刚才的真气爆发,窗户纸全破了,冷风呼呼往里灌。
林清瑶只穿了件单薄的里衣,被风一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下一刻,那件还带着体温的龙袍罩了下来。
沉甸甸的,带着一股子龙涎香和血腥气混合的味道,瞬间隔绝了外面的寒风。
沈渊的手在领口处停了一下,帮她拢紧了衣襟。
他的指尖很凉,但眼神却是滚烫的。
“朕的命是你捡回来的。”他看着林清瑶的眼睛,声音低沉,像是某种承诺,“在朕死之前,没人能动你。蛊煞不行,楚晚晴也不行。”
林清瑶愣了一下,随即翻了个白眼。
“少说这种漂亮话。”她把手从宽大的袖子里伸出来,在他胸口戳了一下,“刚才那一下,你起码折寿三年。回去躺好,我要给你重新封穴。”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并没有把那件龙袍脱下来。
屋角的阴影里。
一只白毛团子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一堆碎瓷片上。
药灵小白摸着圆滚滚的肚皮,打了个带着磷火味儿的饱嗝。
刚才那满屋子的蛊煞黑气被震散后,有些残渣落了下来,正好掉在它嘴边。
它顺嘴就给嗦了。
“嗝——”
小白翻了个身,觉得肚子里暖洋洋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发芽。
它迷迷糊糊地咂巴了一下嘴,根本没意识到,那截被它吞下去的指骨,此刻正顺着这些煞气残渣的滋养,在它小小的胃里,缓缓生出了一根肉红色的新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