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药池底下的尸骨,是我爹的龙鳞甲(2/2)
那声音里裹挟着彻骨的寒意和压抑到极致的戾气,熟悉得让她连头都不用回。
林清瑶缓缓起身,转过身来。
沈渊就站在她身后三步之外的阴影里,不知已来了多久。
他依旧穿着那一身玄色常服,整个人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只有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像两簇幽冷的鬼火,死死地盯着她手中的龙鳞甲。
林清瑶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然后,将手里的甲片递了过去。
沈渊沉默地接过,他粗糙的指腹在那行冰冷的小字上反复摩挲,动作缓慢而用力,仿佛要将那几个字烙进自己的骨血里。
许久,他从怀中取出一件东西。
那是一枚残缺的玉珏,质地温润,上面同样雕刻着繁复的龙纹。
他将玉珏与龙鳞甲上一个不起眼的缺口对在一起。
“咔哒。”
一声轻响,严丝合缝。
它们本就是一体。
“这是父皇的贴身信物,”沈渊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钝刀割过,“他临终前,将朕托孤于药宗掌门,也就是你的父亲。这枚玉珏与龙鳞甲,合在一起,便是调动当年他留在药宗那支暗卫的兵符。”
他的目光从玉珏上移开,落回到林清瑶的脸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翻涌着滔天的恨意与自嘲。
“楚晚晴弑师,夺走《万蛊归元录》只是其一。她真正的目的,是毁掉这个。毁掉唯一能指证她勾结北狄、弑君弑师的证据。”
就在这时,一阵细微而清晰的“嘎吱”声,突兀地从药池底部传来。
像是某个沉寂了多年的巨大齿轮,被重新启动。
三人脸色同时一变。
“有人!”药灵发出一声低吼。
沈渊反应极快,一把抓住林清瑶的手腕,身形一闪,将她整个人带入了旁边一块巨大的假山石缝中。
黑暗瞬间将他们吞没,狭窄的空间里,他灼热的呼吸几乎喷在她的耳廓上。
几乎就在他们藏好的下一秒,两个全身包裹在黑衣中的人影,如同鬼魅一般,从池水对面的另一处暗影中滑了出来。
他们动作熟练地在池边某个位置踩了一下。
只听“轰隆”一声闷响,漆黑的水池中央,水面分开,一座石台缓缓升起。
两个死士合力从石台上拖下来一具东西,扔在岸边。
那是一具早已化为白骨的尸骸。
其中一名死士蹲下身,粗暴地掰开白骨那紧紧攥着的指骨。
一卷被蜡封得严严实实的焦黄纸卷,从骨指间掉了出来。
林清瑶的呼吸骤然一紧。
借着月光,她看得清清楚楚,那纸卷,分明就是她药宗掌门代代相传的血书密信!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要冲出去!
然而,一只滚烫的大手死死按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沈渊!
他冲她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然后用下巴指了指池壁的另一个方向。
林清瑶强压下心头的冲动,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
只见在石台升起后露出的潮湿池壁上,不知被谁用利器刻着一行小字。
那字迹很浅,又被水汽模糊,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药王血脉,可启地宫真门。”
林清瑶的心脏,狠狠地漏跳了一拍。
这是一个陷阱!
楚晚晴故意泄露百草药池的线索,又故意让死士在这个时间点来取走所谓的“血书”,所有的一切,都是演给她看的!
这个老妖婆,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没死,甚至猜到了自己就是药王血脉的传人!
她在赌,赌自己会为了探寻真相,亲自来到这里!
她要的不是杀人,她要的是自己的血!
“主人!快走!”药灵尖锐的警告在她脑中炸响,“这池子下面不是出口,是个祭坛!她在等你用自己的血,给她开门!”
是了。
这池底根本没有什么第二重机关,这整个百草药池,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以药王血脉为钥匙的血祭阵法!
楚晚晴是想借自己的手,打开某个更深、更可怕的禁忌之门!
想到这里,林清瑶忽然就不急了。
她甚至还有闲心看了一眼那两个黑衣死士,他们正小心翼翼地捧着那卷假的血书,准备原路返回。
演得还真像。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漆黑如镜的水面上。
水面倒映出她清冷的、看不出任何情绪的脸,也映出了她身后,沈渊那双燃烧着怒火与杀意的眼。
她对着水中的倒影,无声地勾起一抹冰冷的、近乎残忍的微笑。
你想用我的血开门?
好啊。
那就让你看看,这门背后,究竟会走出什么东西来。
也让你看看,谁,才是这场献祭中,真正的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