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龙棺启秘诏,玉珏照旧仇(1/2)
那座青铜巨棺升到与祭坛齐平的位置,终于发出一声沉闷的顿响,停了下来。
空气里那种陈旧的、发酵了二十年的腐烂气味更浓了,混杂着令人不安的金属冷香。
林清瑶并没有急着上前。
她站在距离棺椁三步远的地方,微微眯起眼。
这棺材做得太花哨了。
棺盖上那九条盘龙雕得张牙舞爪,每一片鳞片都打磨得锋利逼人,龙首攒聚向中央那方凹槽。
而在那龙眼的位置,此刻竟缓缓渗出了殷红的液体,顺着龙须蜿蜒而下,滴落在棺前的白玉石槽里。
滴答。滴答。
在这死寂的地宫里,这声音像是在给活人倒计时。
“龙泣血,是大凶之兆啊主人。”药灵缩在林清瑶脖颈后面,只探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声音抖得像筛糠,“这老皇帝是不是死得太冤,想爬出来咬人?”
“冤不冤我不知道,但这血肯定不正经。”
林清瑶冷笑一声。她往前凑了凑,鼻翼微动。
没有血腥味。
反倒是一股奇异的、带着脂粉气的甜腻味道。
她伸出手指,并没有直接触碰,而是隔空感受了一下那液体的粘稠度。
那红色的珠子凝而不散,落地不溅,这是汞和朱砂混合后的特质。
“龙涎朱砂。”
她在心里默默念出了这个名字。
这是前朝皇室用来记录秘史的显影药引,性质极不稳定,平时看着像死物,唯有遇到特定的“引子”才会发生反应。
至于引子是什么……
林清瑶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还未愈合的伤口。
楚晚晴那个疯女人虽然脑子进了水,但有一点没说错——这地宫的门,确实认她的血。
“既然都到了这一步,那就再送你几滴。”
她面无表情地抬起手,指尖在伤口处狠狠一挤。
一滴鲜红的、泛着淡金色的血珠滚落,精准地砸进了那积满“龙涎朱砂”的白玉石槽中。
呲——!
就像是滚油里泼进了冷水,石槽里的红色液体瞬间沸腾起来,冒出一阵白烟。
紧接着,原本浑浊的红色迅速褪去,沉淀,最后竟在那石槽洁白的底面上,显现出一幅清晰得如同工笔画般的墨色舆图。
沈渊原本一直沉默地站在侧后方警惕四周,此刻目光扫过那幅图,身形猛地一僵。
那是北境的边防图。
但标注的位置,却是一处极其偏僻、甚至可以说是荒凉的死角。
图上一颗猩红的朱砂痣,点在了一座废弃的烽燧之上。
“这是……”林清瑶皱眉,她对北境地形并不算太熟,“这是哪里?”
“野狼坡,第三号烽燧。”
沈渊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平静得像是在念一份无关紧要的奏折。
但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拇指正死死地扣住食指的关节,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那是他五岁那年,被北狄蛮子掳走后,像狗一样被关了整整半年的地方。
那半年的记忆,是他这辈子都不愿回想的噩梦。
吃的是泔水,睡的是马粪堆,稍有不顺眼就是一顿马鞭。
直到后来父皇派去的死士拼死将他救回……
等等。
父皇?
沈渊猛地抬起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动摇。
这座烽燧在二十年前就已经废弃,属于军事机密,除了当年的北狄王族和负责营救的死士统领,根本无人知晓具体方位。
父皇把这个位置,藏在他的陵寝机关里?
这不仅仅是一张地图。
这是一个坐标。一个指引。
沈渊没有任何犹豫,大步上前。
他从怀中掏出那枚一直贴身收藏的残缺玉珏,那是他唯一的念想,也是这一路走来支撑他复仇的信物。
他将玉珏,重重地按进了棺盖中央那方龙首攒聚的凹槽之中。
严丝合缝。
轰——
巨大的棺盖并未打开,反而是那厚重的青铜棺壁侧面,弹开了一个极其隐蔽的暗格。
没有金银财宝,也没有绝世秘籍。
暗格里,只静静地躺着一块巴掌大小的青铜符牌。
符牌造型古朴,边缘被磨得锃亮,显然被人常年摩挲。
正面刻着三个苍劲有力的古篆大字——药王令。
林清瑶的心脏狠狠一抽。
她认得这东西。
在她很小的时候,曾经见父亲林素问在书房里把玩过这块牌子。
那时候她想摸,却被父亲严厉地喝止了,那是记忆中温润如玉的父亲唯一一次对她发火。
后来她问起,父亲只说是那是故人留下的念想,不值钱。
再后来,药宗灭门,这块牌子也就不知所踪。
她一直以为是被楚晚晴抢走了,或者毁在了大火里。
可现在,它为什么会出现在先帝的棺材里?
甚至还是以这种最高级别的机密机关封存着?
“药宗掌门令……”林清瑶喃喃自语,脑子里像是有一团乱麻在飞速搅动,“这东西,怎么会在景和帝手里?”
就在这时,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突兀地响起。
吱嘎——吱嘎——
那是手指甲在粗糙的青砖地面上疯狂刮擦的声音。
林清瑶猛地回头。
被吊在半空的楚晚晴不知何时竟挣脱了一只脚的束缚,整个人像只濒死的蜘蛛一样扭曲着,正拼命用仅剩自由的那只手,蘸着地上的血迹,在青砖上疯狂书写。
她被封了哑穴,发不出声音,喉咙里只有风箱般破损的嗬嗬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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