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假诏真局,兄心难测(2/2)

沈昭没理他,只是死死盯着信纸被火燎过的地方。

那原本空白的纸背,在高温的烘烤下,竟然隐隐浮现出几行朱红色的字迹!

果然是忘忧草汁的把戏!

沈昭深吸一口气,手指颤抖着撕开了信纸的夹层。

那纸张极厚,竟然是双层的,中间夹着一张薄如蝉翼的绢帛。

他展开绢帛,借着微弱的月光,那上面只有一行极细的小字,笔锋锐利,力透纸背:

“昭儿非朕亲子,然忠勇可托,可为辅臣,不可为君。”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林清瑶看着那行字,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景和帝早就知道沈昭不是亲生的?

那他这些年的偏爱,那些故意放出的风声,甚至那块虎符……全都是为了给沈渊竖起一块挡箭牌?

把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孩子推上风口浪尖,替真正的太子挡下所有的明枪暗箭,还要他在真相大白时,心甘情愿地俯首称臣。

这帝王心术,真特么脏啊。

她看向沈昭。

那个高大的男人捏着那张薄薄的绢帛,指节泛白,眼底闪过一丝极深的痛楚,却又很快被释然所取代。

多年的隐忍,身世的迷茫,在这一刻终于有了答案。

他不是被遗弃的皇子,他只是一个被选中、被信任的……守门人。

“吱吱!”

一直趴在林清瑶肩头装死的药灵突然窜了起来,那毛茸茸的小爪子捂着鼻子,像是闻到了什么极其讨厌的味道。

它凑到林清瑶耳边,压低了声音:“主人,这傻大个袖口上有味儿。”

“什么味?”

“南疆的‘引魂香’,”药灵嫌弃地打了个喷嚏,“但这味儿不对,是陈年的旧味,起码得有大半年没碰过了。若是近期用过,本狐离着三里地都能闻出来。”

林清瑶眯了眯眼。

半年未用。

这说明沈昭虽然曾被楚晚晴控制,但在很早之前,就已经断了联系,或者是楚晚晴单方面切断了对他的控制?

无论是哪种,至少证明他现在的“干净”不是装出来的。

三人各怀心事,一路无话。

巍峨的宫门在夜色中如同一只巨兽,吞吐着森严的气息。

还未靠近,便见御前司统领带着一队禁军,早已列阵等候。

火把将宫门前照得亮如白昼,每个人脸上的神情都紧绷到了极点。

见沈渊策马而来,统领几步上前,单膝跪地,铠甲撞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陛下!”统领的声音有些发急,“南疆急报——楚氏余党突袭北城别苑,劫走了药宗地牢当初留下的最后一名活口!”

林清瑶眼神一凝。

活口?

当初药宗灭门惨案,除了她,竟然还有活口?

统领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继续道:“那人……正是当年给景和帝斟最后一杯酒的内侍,王福!”

沈昭的脸色骤然一变,下意识地就要去摸腰间,却摸了个空——那块虎符已经在墓穴里被毁了。

当年景和帝暴毙,所有经手之人都被灭口,唯独这个王福失踪了。

没想到竟然是被药宗的人藏了起来,如今又落到了楚氏余党手里?

若让南疆人撬开了他的嘴,或者让他指认什么……后果不堪设想。

“人现在何处?”沈渊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回陛下,我等拼死拦截,在城外十里坡截下了贼人马车。贼人见势不妙弃车而逃,那王福……已被带回,暂押天牢。”

沈渊微微颔首,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神情紧张的沈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想知道当年的真相?”

他调转马头,指向皇宫深处那座最高的黑塔。

“今夜,便随我去天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