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海眼之下,尸骨成阶(1/2)
林清瑶只觉得后背像被一柄重锤狠狠夯在了铁板上,剧烈的撞击感让五脏六腑都位移了三寸,嗓子眼瞬间泛起一股甜腥。
她顾不得揉开快裂成八瓣的屁股,先本能地向侧方滚了半圈,反手抠住了腰间的暗器囊。
视线内,那些密密麻麻、因岁月侵蚀而呈现出一种病态灰白色的枯骨,正像乱坟岗上的废料一样,在她的翻滚中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这些骨头被堆叠成了一个完美的环形祭坛,边缘整齐得让人头皮发麻,仿佛生前被人用尺子仔细量过长短。
“咳……沈渊?死没死?没死吭个声,这地方的空气干得我想把舌头撕下来。”
林清瑶哑着嗓子低咒。
她抬起头,视野被一种奇异的二元对立感撕裂了:头顶是那尊直径百丈、还在疯狂咆哮的海眼漩涡,深蓝色的海水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透明薄膜挡住,在虚空中翻涌纠缠;而脚下的地宫却干燥得像被架在火上烤了三年的腊肉,一股燥热到极致的硫磺味直冲脑门。
“朕若是死了,这地狱怕是容不下你这种祸害。”
沈渊那清冷且带着三分讥讽的声音从三丈开外传来。
他正单手撑地,另一只手死死按着腰间的龙鳞刃,月白色的龙袍被刚才的巨浪撕成了一条条破布,挂在那张俊美如神祗的脸上,显得格外狼狈。
在他身边,沈昭像个大头鱼似的趴在骨头堆里,由于之前被冻成了冰雕,此刻正借着这地底的燥热迅速消融,浑身冒着白烟,像个刚出锅的馒头。
“吱吱!主子,快看这儿,救命啊,这儿有‘加料’的!”
药灵那道白影箭一般蹿到林清瑶肩膀上,原本蓬松的尾巴此时抖成了筛子。
它的小爪子指着脚下一具由于撞击而散架的枯骨。
林清瑶顺着它的视线看去,瞳孔骤然一缩。
那具枯骨的胸腔正中,横亘着一枚半尺长、透着幽幽紫光的长钉。
钉子直接贯穿了脊椎骨,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噬魂符文。
“凝魂钉?”
林清瑶指尖触地的瞬间,体内沉寂的药王血脉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猛烈跳动。
她微微闭眼,那种属于药修的感知能力如潮水般铺开。
一秒,两秒。
她的脸色由苍白转为一种近乎透明的铁青。
“疯了……楚晚晴这个疯婆子,她不仅是个厨子,她还是个搬砖的。”
林清瑶猛地睁开眼,内心的吐槽几乎要溢出来:别人家的反派顶多杀个几百人祭天,这位“好养母”直接搞了一项跨时代的工程。
“这不是地宫。”林清瑶死死盯着祭坛下方隐约透出的红色流光,声音都在打颤,“沈渊,你感觉到了吗?这整座地宫,是用万具药修的尸骨当基石铺出来的。这些骨头里的凝魂钉是为了锁住他们生前的药性灵根。而这里的干燥,不是因为地火,是因为地底下压着一条暴走的上古药脉!楚晚晴是想把整条药脉当成养料,强行塞进这万具尸骨里,把这里变成一颗巨大的‘人造命骨’!”
沈渊的呼吸沉重了几分,他挣扎着站起,指尖抚过身侧一根粗壮得不合常理的白骨柱。
那柱子足有三人合抱粗,通体晶莹如玉,却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皇道威压。
“这骨柱……是初代帝王沈冥的脊骨。”
沈渊低声开口,语速极慢,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重量。
他腰间的龙鳞刃感应到了同源的气息,发出一种呜咽般的共鸣。
“逻辑通了。”林清瑶一边飞快地从怀里掏出一颗顺气丸塞进嘴里,一边在大脑中疯狂拼图,“药宗典籍记载过一种‘以人饲脉’的禁术。药脉是活的,像是一条脱缰的野龙,普通人想吸它的灵力会被瞬间撑爆。所以必须有人当‘镇物’,把药脉死死钉在地底,然后一点点像挤奶一样压榨它的药性。初代帝王不是羽化登仙了,他是把自己变成了这地宫的‘第一颗钉子’。”
说到这里,她转头看向还处于半昏迷状态的沈昭,眼神里闪过一抹狠戾。
“楚晚晴手里拿的那个‘命蛊心脏’,就是为了替换沈昭。沈昭体内有我的母血,又有她的子蛊,他是最完美的‘替死鬼’。只要把沈昭钉在阵眼,楚晚晴就能彻底掌控这条药脉,到时候她就不是人了,她是这片江山的‘药神’,想让谁生,想让谁死,不过是一念之间。”
“那老娘算什么?她给我投喂了这么多年,合着是把我当成开启药脉的指纹锁了?”
林清瑶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心想这年头做个废柴药童都有被当成工具人的风险,果然天上掉的馅饼都特么带钩。
就在这时,沈渊突然踉跄了一下,右手死死扣住腰间那块北境皇室的祖玉。
那玉石正散发出一种近乎泣血的红光,灼烧着他的掌心。
“不对,林清瑶,你看这行字。”
沈渊的声音里透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困惑。
林清瑶凑过去,只见在初代帝王脊骨与地面的接缝处,竟然有一道极其隐晦的剑痕。
那剑痕入骨三分,笔画凌厉得仿佛要破屏而出,那是属于上一代强者的气息。
“‘逆天之路,止于此时。朕救不了她,但能锁住这场噩梦。’景和。
林清瑶的脑子“轰”的一声。
“景和帝……你父皇?”
她看着那行字,仿佛看到了二十年前那个血色之夜。
“原来当年,景和帝杀入药宗,根本不是为了所谓的长生药方,更不是为了助纣为虐。他是发现楚晚晴那个疯子在偷偷进行第一次献祭,他是来阻止她的!”
沈渊的脸色阴鸷得可怕,他手中的龙鳞刃微微颤抖:“所以,他带走你师父,不是囚禁,是为了在最后的时刻保住药宗唯一的火种……可笑,朕恨了他这么多年,以为他是个为了权欲不择手段的暴君,没想到他只是在当一个孤独的守墓人。”
“现在不是感伤父子情深的时候,沈渊,麻烦看前面!你爹留下的‘噩梦’醒了!”
林清瑶猛地拽住沈渊的袖口,将他往后一扯。
只见祭坛的正中央,那些原本死寂的白骨突然像是沸腾的开水一样翻滚起来。
一股浓郁到近乎实质的死气从地底喷薄而出,紧接着,一具通体由极品金丝楠木打造、上面缠绕着九条暗金锁链的棺椁,带着刺耳的铁链摩擦声,从白骨堆里轰然升起。
“咔……哒。”
那不是棺材开启的声音,那是某种古老契约崩碎的动静。
厚重的棺盖在三人的注视下,一寸寸向后滑动。
林清瑶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没有想象中的腐臭,反而是一股极其浓烈的、带着皇室威严的药香味。
当棺盖彻底滑落的那一刻,林清瑶和沈渊齐齐倒吸了一口冷气。
里面躺着的,是一具身披九龙戏珠大红袍的干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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