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龙阶第三步,毒妃无诏亦登台(1/2)
月光如水,清冷微凉,带着初秋夜露的湿气,无声漫过窗棂,那两道齿轮般的印记在视线中缓缓隐去,却在林清瑶的皮肤下留下一股若有若无的灼烧感,像一缕极细的银针,在皮肉之下缓慢游走,时而发烫,时而刺痒。
次日天色未明,皇城的晨钟还未撞响第一声,远处鼓楼传来三更残漏的余颤,沉闷如隔水传来,宫门内的阴影里已站着一道清瘦的身影。
林清瑶指尖捻着昨夜那张炭笔绘就的羊皮地图残角,粗粝的纤维刮擦着指腹,边缘微微卷起,沾着一点干涸发硬的墨渍与炭粉灰屑。
沈昭那铁憨憨确实有点本事,不过半宿,七个红圈里已经有三个被他传回的密信敲定,全是太傅私兵的据点。
那字迹歪七扭八,显然是在极为颠簸的环境下匆匆写就,纸面还沁着潮腻的汗渍,墨色晕开处泛着青灰,混着股挥之不去的鱼腥味咸腥中裹着铁锈与海藻腐烂的微酸。
她嘴角微勾,从袖袋里摸出一枚看似寻常的铜钱。
这玩意儿在手里掂了掂,冰凉滑腻,分量极轻,表面却覆着一层肉眼难辨的油脂,指尖一搓便泛起细微的哑光,仿佛刚从深井寒水中捞出。
这是她昨晚熬夜调制的“迷魂引”,平时无色无味,一旦遇到人多汗热蒸腾的环境,便会化作无形的催化剂。
今日这朝堂,怕是要热闹得像开了锅的饺子蒸汽腾腾,咕嘟作响,沸点将至未至,满殿都是紧绷的呼吸声与衣料摩擦的窸窣。
半个时辰后,朝阳初升,金銮殿前的汉白玉广场上百官列队。
气氛压抑得有些粘稠,连风都滞住了,檐角铜铃静垂,连一声轻响也吝于施舍;空气里浮动着熏香余烬的微苦、朝服新浆的淀粉气,还有数十人屏息时呼出的、几乎凝成白雾的微潮。
林清瑶一袭深紫色宫装,并未依制站在后宫嫔妃的位置,而是大喇喇地站在了龙阶之下。
这位置极其微妙,既不属于后宫,也不属于朝臣,孤零零地突兀着,像根扎在众人眼里的刺,紫缎在晨光下泛着幽沉的丝光,裙裾下摆随微风轻颤,拂过脚踝时带起一丝微痒的凉意。
“荒唐!”
一声断喝打破了寂静,声如裂帛,震得梁上浮尘簌簌而落,几粒细灰飘进林清瑶眼角,带来轻微的刺痒。
太傅王崇捋着花白的胡须,眼神如鹰隼般盯着林清瑶,嘴角挂着一丝讥诮的冷笑,“毒妃并无册封诏书,竟敢僭越龙阶?莫非以为救了陛下几日性命,便可代行后宫之权?此乃大不敬!”
四周响起一片低语,无数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在林清瑶身上,有鄙夷,有看戏,更多的是对她这个“幸进之徒”的不屑,那些目光滚烫、黏腻、带着汗味与脂粉气,仿佛能灼穿她的衣料。
林清瑶眼皮都没抬一下,压根没打算接这老头的话茬。
她只是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肩上的黑袍,随后手腕轻轻一抖,那件看似普通的黑袍随风微扬,袍角掠过耳际,带起一阵微弱气流,拂得鬓边碎发轻轻搔痒。
晨光下,黑袍内衬翻卷,露出一角繁复而古老的暗纹。
那是半幅“九转青囊纹”。
这纹路不是绣上去的,而是用药王宗特有的“金蚕丝”混着药液织进去的,丝线在光下泛着极淡的青金光泽,触之微凉,细看纹路边缘竟似有极细微的脉动,如同活物呼吸。
在场的都是人精,年纪稍长的大臣瞬间脸色煞白,这是先帝亲赐给药王宗的信物,见纹如见先帝手谕,拥有者在大殿之上,不仅无罪,更可配享座席。
太傅的冷笑僵在脸上,那表情精彩得像吞了只苍蝇,喉结上下滚动,发出一声干涩的“咯”声,额角渗出的冷汗滑入鬓角,冰凉刺骨。
此时,高台之上,沈渊端坐龙椅。
他今日脸色依旧苍白,却更显得那双眸子漆黑深邃,仿佛两口古井,井底幽暗,却倒映着殿外渐亮的天光,瞳孔深处似有星火微颤。
他的目光慢条斯理地扫过太傅身后那三名低垂着头的侍郎,指尖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击。
“哒、哒、哒。”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口上,声音短促、沉实,木纹共鸣嗡嗡震着手腕骨,连脚下金砖都隐隐发麻。
“昨夜归墟余孽潜入皇城,所携蛊虫以‘腐心兰’为引。”沈渊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朕听闻,太傅府库中,恰有此兰三百斤。不知太傅可愿献出,供太医院查验一二?”
太傅浑身一震,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汗珠顺着脊椎沟壑蜿蜒而下,冰凉黏腻,浸透中衣,贴在皮肤上激起一片细小战栗。
他迅速调整表情,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拱手道:“陛下明鉴!此兰乃是老臣治咳所用的偏方药材,绝非……”
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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