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药祠地宫,骨匣藏母(2/2)
一卷以人皮为底、薄如蝉翼的古籍静静躺在其中,《药神经》三个血红的大字瞬间撞进视野,人皮微凉柔韧,触之如初生婴儿的颊肤,却毫无生气;血字边缘微微凸起,指尖抚过,竟有细微锯齿感,像凝固的血管在呼吸。
林清瑶指尖微颤,翻开最后页。
“吾女清瑶,生母乃药宗圣女,非楚氏所出。”
这一行字,像是一道惊雷直接劈开了她脑子里所有的迷雾。
养了她二十年的仇人,竟然连血缘都是一场精心编排的弥天大谎?
还没等她细想,骨匣底部突然发出几声清脆的机括弹跳声“咔哒!咔哒!咔哒!”如毒蝎尾钩弹出,短促、冰冷、不容置疑。
七根泛着幽绿毒光的银针呈北斗之势喷射而出,每一根都直指她心口那块发烫的胎记,破空声尖锐如哨,耳膜刺痛;银针擦过耳际,带起一阵锐利风压,刮得耳廓生疼。
林清瑶身形如鬼魅般扭转,耳畔只听得“叮叮”几声,五根银针深深没入后方的石柱金属撞击青石的锐响炸开,余音嗡鸣不绝,震得牙根发酸。
但因为距离太近,最后两根针还是狠狠扎进了她的左右肩胛,针尖刺入皮肉的“噗”声闷而沉,随即是冰锥贯体的剧痛,阴寒之气如毒蛇钻入,沿着筋络疯狂撕咬,肩胛骨仿佛被冻裂。
“嘶……”
一股极致的阴冷顺着伤口瞬间炸开。
南疆巫咒像是一万只嗜血的蚂蚁,顺着她的血管疯狂往心口钻,蚁群啃噬的幻痛真实得令人发疯,皮肤下似有无数细足刮擦,每一次脉搏都像被铁钳攥紧,视野边缘泛起血色锯齿状噪点。
林清瑶的双目瞬间染上一层猩红,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重叠,石壁如融化的蜡油流淌,烛光拉长成惨白鬼爪,耳中轰鸣如海啸,却压不住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咚!咚!咚!”震得颅骨欲裂。
“主子!别让咒力进心口!快咬舌尖!”药灵急得跳到她手腕上,对准那凸起的青筋狠狠咬了一口,“用心头血点眉心!快!”
林清瑶牙关紧咬,舌尖猛地嚼碎,一股混着药王精气的辛辣血腥味在口中炸开,铁锈味浓烈到灼烧舌根,辣意直冲鼻腔,眼泪本能涌出,视线一片模糊的水光。
她并指蘸血,忍着经脉撕裂的剧痛,重重抹在眉心,血珠滚烫,眉心皮肤被粗粝指腹狠狠刮过,火辣辣地疼,随即是赤光暴涨的灼热感,仿佛额骨深处有熔岩奔涌。
那种被万蚁噬心的感觉被强行压了下去,翻涌的咒力被药王真血硬生生逼到了胎记深处。
林清瑶粗重地喘着气,低头一看,原本白皙的皮肤下,竟然凝成了一道细如发丝的黑线,顺着肩膀蔓延至领口,黑线微微搏动,与心跳同频,皮肤下传来细微的“沙沙”声,像毒虫在皮下掘进。
还没来得及缓口气,地宫入口处传来一声闷响,万斤重的石门彻底封死“轰隆!!!”震耳欲聋,碎石簌簌砸落,肩头落满粗粝尘粒,呛得喉头一紧,引发一阵压抑的咳嗽。
头顶上方,整齐划一的铁甲摩擦声和马蹄声由远及近,金铁铿锵,节奏森然,每一步踏在石阶上都像踩在人心口,马蹄铁叩击青砖的“嗒、嗒、嗒”声,密集如催命鼓点。
沈渊引开的守陵军,终究还是被惊动了。
“此地不宜久留。”林清瑶眼神狠戾,反手将人皮古籍塞入怀中,古籍贴着胸口,人皮微凉,血字却似在搏动,隔着衣料传来细微震颤。
她从发间拔出那枚银簪,在掌心狠狠一划,鲜血喷涌而出,在那冷硬的石壁上飞速画出一道扭曲的“遁地符”银簪锋锐,划开皮肉时只觉一凉,随即是火辣辣的胀痛;鲜血滚烫,涂上石壁瞬间蒸腾起一缕淡红血雾,带着浓烈的铁腥与一丝奇异的檀香。
“主子,这种强度的遁地符得耗损三年寿元啊!”药灵的小肉垫都在发抖。
“三年?”林清瑶冷笑一声,任由符咒吸吮着自己的灵力,“若连真相都拿不稳,我这药王血脉,不如喂狗。”
符文成型的一瞬间,脚下的石地轰然裂开,裂缝蔓延的“咔嚓”声如巨兽撕咬大地,脚下失重感骤然攫住全身,冷风倒灌,灌满口鼻,带着河水特有的腥冷与淤泥的厚重土腥。
林清瑶的身子坠入下方湍急的暗河前,余光瞥见那空了的骨匣底部,还刻着一行蝇头小字:
“皇陵棺椁,藏弑君匕。”
水浪瞬间没过了她的头顶,冰冷的河水疯狂灌入五官,卷着她向未知的黑暗深处冲去,耳中轰鸣尽失,只剩水流挤压耳道的“呜”声,鼻腔灼痛,喉头被咸腥河水呛得痉挛,皮肤被激流撕扯,每一寸都像被无数刀锋刮过,黑暗温柔而绝对,吞噬一切光、声、温度与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