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望海楼夜宴(1/2)
望海楼是永州城最高档的酒楼,临海而建,三层飞檐,夜间灯火通明时,倒映在海面上宛若琼楼玉宇。钱四海将接风宴设在此处顶层的“观澜阁”,足见其财力和对这次宴会的重视。
酉时三刻,云逸只带了石猛一人,骑马前往望海楼。林远原本也想跟来,被云逸按下了——那小子性子跳脱,这种场合容易坏事,不如让他继续在码头打探消息。
酒楼门口早有伙计等候,见云逸到来,殷勤引路:“钱会长已在楼上恭候多时,侯爷这边请。”
观澜阁内,灯火辉煌。八扇雕花窗全部敞开,海风徐来,带着微咸的气息。主位上坐着个富态的中年人,圆脸细眼,笑容可掬,正是四海商会会长钱四海。左右陪坐的几人,有永州本地的富商,也有商会的重要管事。
见云逸进来,钱四海起身相迎,拱手笑道:“靖海侯大驾光临,永州蓬荜生辉。快请上座!”
“钱会长客气。”云逸还礼,在主客位坐下。石默默立在他身后,如一尊铁塔。
众人寒暄几句,酒菜陆续上桌。东南海鲜自是主角:清蒸石斑、葱烧海参、椒盐大虾、蟹黄豆腐……皆是珍品。钱四海亲自执壶为云逸斟酒:“这是商会从江南带来的二十年女儿红,侯爷尝尝。”
云逸举杯浅酌:“好酒。”
酒过三巡,气氛渐热。钱四海看似随意地问道:“听闻侯爷此次南下,是为协理海防、清剿海寇?不知侯爷对东南海情了解如何,若有用得着商会的,尽管开口。”
终于切入正题了。云逸放下酒杯:“钱会长久居东南,想必对海上局势了如指掌。近来海上不太平,商船屡遭劫掠,会长可有耳闻?”
钱四海叹道:“何止耳闻!商会名下上月就有两艘货船遇袭,损失不小。那些海寇来去如风,水师几次围剿都扑了空,实在令人头疼。”他话锋一转,“不过侯爷一来,想必能扭转局面。靖海侯的威名,咱们东南可是如雷贯耳啊。”
旁边一位姓孙的绸缎商接话:“是啊是啊,侯爷在京城连破大案,连安国公、瑞亲王那样的权贵都扳倒了,对付几个海寇还不是手到擒来?”
这话听着像奉承,细品却带着刺——提醒云逸这里是东南,不是京城,强龙不压地头蛇。
云逸神色不变:“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无论是京城权贵还是海上匪寇,只要危害大晟,云某职责所在,定当一查到底。”
钱四海眼中精光一闪,旋即又恢复笑容:“侯爷忠心可鉴,佩服佩服。来,再敬侯爷一杯!”
宴席继续进行,丝竹声起,几名舞姬翩跹而入。觥筹交错间,钱四海看似闲聊,实则句句试探:问云逸在永州停留多久,问水师布防有无变动,甚至问起京城朝局风向。
云逸一一应对,滴水不漏。问到朝局,他只说“陛下圣明,朝野安定”;问及水师,便道“戚将军治军有方,云某只是协理”;至于停留时间,更是含糊带过“视海情而定”。
酒至半酣,钱四海忽然道:“侯爷,钱某有个不情之请。商会近日有一批重要货物要运往南洋,价值不菲,如今海上不太平,钱某实在担心。不知能否请水师派两艘战船护航一段?当然,商会愿支付相应费用。”
这才是今晚的真正目的——试探水师动向,或许还想借水师护航之名,行夹带私货之实。
云逸指尖轻叩桌面:“护航之事,需戚将军定夺。不过钱会长放心,水师近期会加强外海巡逻,凡合法商船,皆在保护之列。”
“合法商船”四字,他略微加重了语气。
钱四海笑容微滞,很快又恢复如常:“有侯爷这句话,钱某就放心了。”
宴席持续到亥时初。离开望海楼时,钱四海亲自送至楼下,又命人捧来一个锦盒:“一点土仪,不成敬意,还望侯爷笑纳。”
云逸打开一看,里面是颗鸽卵大小的夜明珠,光华温润,价值不菲。
“钱会长厚意,云某心领。但朝廷有令,官员不得收受商贾重礼,还请收回。”他将锦盒推回。
钱四海脸色变了变,强笑道:“是钱某考虑不周,侯爷见谅。”
回驿馆的路上,石猛低声道:“侯爷,这钱四海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自然不简单。”云逸道,“能在东南海上坐大,黑白两道通吃,岂是庸人?他今晚句句试探,最后送礼被拒,怕是已经明白我们不是一路人。”
“那接下来……”
“他会有动作的。”云逸望了望夜空,“要么收敛,要么……狗急跳墙。”
回到驿馆,林远还没睡,正趴在桌上研究一张海图,见云逸回来,立刻跳起来:“侯爷,您可算回来了!我打听到要紧事了!”
“说。”
“钱四海那个外甥钱小海,果然有问题!”林远兴奋道,“我混进码头力工住的窝棚,请他们喝酒,有个老力工喝高了说,钱小海半个月前曾带一队人深夜上船,搬了好些箱子上去,箱子特别沉,还叮当响,像是金属。那船第二天一早就离港了,走的是东南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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