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孤臣之心(1/2)

御前十日之限,如同悬顶的利剑,寒光凛凛,迫人窒息。步出宫门的每一步,凌云鹤都感觉那无形的压力如影随形,沉甸甸地压在肩头,几乎要令他喘不过气。裴远跟在他身侧,面色铁青,紧握的拳头上青筋隐现,显然心中亦是愤懑与焦灼交织。

回到西厂那处隐秘的暗桩,摒退左右,只余二人对坐于昏灯之下。桌上,是那些依旧沉默如山、难以尽解的密信,以及那张标注着“西山待雾”的绢帛密图。空气凝滞,唯有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更添几分压抑。

“十日!”裴远终于忍不住,一拳捶在案几上,震得茶盏作响,“陛下这是要逼我们交出一个替罪羊,还是要我们凭空变出那‘烛龙’首脑?曹敬癸一死,线索几乎全断,这密信如天书,西山之地广袤如海,从何查起?!”他性情刚直,最不耐这等阴微局促的逼迫。

凌云鹤没有立刻接话,他缓缓提起微凉的茶壶,为裴远和自己各斟了一杯早已失却香气的冷茶。茶水注入杯中,声音在寂静里显得格外清晰。他端起茶杯,并未饮用,只是凝视着杯中沉浮的些许叶末,目光幽深。

“裴兄,”良久,凌云鹤才开口,声音带着一种经过极致压抑后的平静,“陛下要的,并非一定是真相。”

裴远猛地抬头:“凌先生,此言何意?难道我们辛苦查证,出生入死,到头来却要……”

凌云鹤抬手,止住了他的话头:“陛下是一国之君,他要的是朝局稳定,是宫闱安宁,是天下不起波澜。如今,冷宫异象已平,制造事端的宦官赵全、曹敬癸皆已‘伏法’,对藩王的申饬也已明发天下。在陛下和绝大多数朝臣看来,此案已然可止于此。再深究下去,牵扯出的可能不止是‘烛龙’,或许还有更多盘根错节的势力,更多不堪闻听的宫闱秘辛,那将是陛下绝不愿看到的惊涛骇浪。”

他放下茶杯,指尖轻轻点过那些密信和西山密图:“十日之期,是警告,亦是底线。陛下是在告诉我们,无论‘烛龙’是否存在,无论其首脑是谁,此案都必须在此刻,有一个能让各方接受的‘了结’。”

裴远并非愚钝之人,经此一点,顿时明白了其中关窍,脸色却更加难看:“所以……我们是要捏造供词,坐实曹敬癸为主谋,然后……结案?”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