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尘埃暂定(1/2)

残阳如血,透过废殿残破的穹顶,在满地狼藉的石砖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烛龙首脑朱宸渊的尸身斜倚在高台之下,胸口那道贯穿伤早已凝固发黑,双目圆睁,似仍残留着不甘与疯狂。不远处,东厂督公尚铭被两条粗重的铁链缚在盘龙柱上,绣春刀落在脚边,刀身沾着的血渍与尘土混在一起,昔日权倾朝野的气焰荡然无存,只剩满脸的颓败与怨毒。

殿内已无半分厮杀声,唯有风穿过断壁时发出的呜咽,裹挟着未散的血腥气与焦糊味,在空荡的殿宇间盘旋。几名锦衣卫正小心翼翼地清理战场,将倒伏的尸身一一拖拽至殿外空地,其中既有烛龙组织的死士,也有殉职的厂卫精锐,他们的兵刃散落各处,有的剑身崩裂,有的箭镞仍嵌在石柱中,无声诉说着方才那场终极对决的惨烈。

凌云鹤站在殿中央,手中的玉骨扇早已收起,扇面上溅落的几滴血珠格外刺眼。他目光扫过殿内的每一处痕迹——被青铜残片镇压的毒烟暗格、已停止运转的弩箭机关、还有朱宸渊身旁那枚碎裂的烛龙令牌,心中没有半分胜利的喜悦,反倒沉甸甸的。这场耗时数年的追查,从京城的“鬼胎案”到如今的废殿决战,牵扯出皇室秘辛、厂卫勾结,无数人为此殒命,终于在今日落下帷幕,可代价之重,远超他最初的预料。

“先生,所有顽抗之徒均已伏诛,共抓获烛龙残党二十七人,东厂叛番十一人,殉职的锦衣卫与西厂番子共计三十九人。”裴远快步走到凌云鹤身旁,声音带着难掩的疲惫,他的劲装被划开数道口子,手臂上的伤口虽已简单包扎,却仍有血丝渗出,“尚铭已被严加看押,铁链皆是精铁所铸,绝无逃脱可能。”

凌云鹤微微颔首,转头望向被缚在柱上的尚铭。此刻尚铭也正盯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凌云鹤,你以为赢了?朱宸渊虽死,烛龙的根基未断,东厂之中,仍有我的亲信,这大明的乱子,还远没结束。”

“是否结束,轮不到你说了算。”凌云鹤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勾结逆贼、背叛朝廷、残害忠良,如今人证物证俱在,只需交由陛下发落,自有国法处置。”说罢,他对身旁的锦衣卫校尉下令:“将尚铭单独看押在殿侧偏殿,派四名精锐寸步不离看守,严禁任何人与他接触,哪怕是一口水、一粒米,也需经仔细查验后方可递入。”

“是!”校尉领命,立刻带着三名锦衣卫上前,解开尚铭身上的铁链,反剪其双手,押向偏殿。尚铭一路挣扎,口中不断咒骂,声音渐渐被殿外的风声淹没。

待尚铭被押走,凌云鹤转头对裴远道:“你立刻带人封锁整个废殿区域,方圆三里内严禁任何人出入,无论是百姓还是过往商旅,一律劝离。另外,通知附近的府衙,调派衙役协助警戒,防止烛龙漏网之鱼折返破坏现场,或泄露消息引发恐慌。”

裴远拱手应下,刚要转身离去,却被凌云鹤叫住:“还有,将朱宸渊的尸身妥善收敛,用棺木封存,切记不可损坏其身上的任何物件,尤其是他怀中那枚残缺的皇室玉佩,那是证明其身份的关键,也是后续奏报陛下的重要物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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