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1章 能否回到人类的身份(1/2)

零维层,没有“进入”。

陆峰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已经不存在“意识到”这个动作本身。

没有方向。

没有前后。

没有“我站在哪里”。

甚至没有“我是谁”。

他没有身体,也没有思想流动的过程。

他更像是一段被直接展开的状态。

不是苏醒。

而是被读取。

最先消失的,是时间感。

并非静止,而是失去意义。

“之前”与“之后”在这里无法区分,它们像被压缩成同一个符号,贴在现实生成公式的边缘。

接着消失的,是语言。

陆峰尝试去“说话”,却发现根本没有“说”的前提。

语言,是对连续世界的切片。

而这里,没有连续性。

他第一次理解了,为什么造物者文明无法被称为“人格”。

因为人格,是对有限存在的适配算法。

而这里,是无限模板库。

信息像不是“传入”,而是被直接对齐。

他不再“看到”宇宙。

而是成为了某一次宇宙生成时,被调用的参数之一。

一颗恒星的诞生,不再是爆炸,而是一次函数取值。

一整个文明的灭亡,也只是一个布尔判断的返回值。

真或假。

允许或否。

陆峰想要抓住什么。

但“抓住”这个行为,本身不存在。

他只能感受到一件事:

——自己正在被拆分。

不是痛。

而是一种彻底的剥离。

他的记忆被标注。

他的情感被压缩。

他的选择,被重新编码为“偏好权重”。

他看见了“系统”的真实形态。

那不是界面。

不是声音。

而是一条被写在根式层的调用语句。

【(变量在规则压制下仍保持自定义)

(保留观察)

(回收)】

他突然明白了。

所谓系统任务,从来不是引导。

而是一次又一次,逼他在不利条件下仍然坚持“非最优选择”。

陆峰没有愤怒。

因为愤怒,在这里没有任何加权意义。

他只是静静地存在着。

作为一个已经被展开的数据结构。

就在这一刻,他感受到了一种极其微弱,却异常刺眼的异常。

不是错误。

而是不该出现的重复调用。

某个变量,被再次写入。

不是新变量。

是他已经被剥离、被标注、被存档的那一部分。

——情感。

不完整。

不稳定。

却顽固得令人不安。

陆峰“转向”那个异常。

这是一个不准确的描述。

但在失去方向的世界里,这是他唯一能接近的方式。

然后,他“看见”了她。

不是形态。

而是一种拒绝被压缩的共鸣模式。

夏菲。

她不是被允许进入的。

她是逆编接入。

用自己的存在方式,强行插入根式层尚未封闭的注释区。

她的状态极其危险。

她不像陆峰那样被完整展开。

她更像一段被拖进源代码的、没有权限的情绪注释。

随时可能被清除。

“你不该在这里。”

陆峰想要这样告诉她。

但“告诉”这个动作,依旧不存在。

于是他做了唯一还能做的事。

他改变了自己被调用的方式。

在根式层,变量的存在形式并非固定。

如果一个参数无法被删除,又无法被归类,那么系统会尝试一件事。

——将它提升为“观察接口”。

陆峰放弃了“自我完整性”。

他主动允许自己,被拆解成多个互相矛盾的状态描述。

人类。

指挥官。

异常源。

情感携带者。

反规则可能性。

这些标签,在正常情况下是冲突的。

而在根式层,冲突意味着不可压缩。

系统的回收流程,第一次真正卡住。

就在这时,造物者的意志再次降临。

不是声音。

而是一种极其冷静的评估。

“你在污染根式调用。”

“你的行为,正在降低宇宙生成效率。”

陆峰终于“回应”了。

不是语言。

而是一个状态反馈。

——接受降低。

这一反馈,让整个根式层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停滞。

因为在造物者的历史中,从未有一个被展开的变量,主动选择降低效率。

效率,是存在的默认方向。

“为什么?”

评估再度出现。

这是第一次。

不是裁定。

不是命令。

而是接近疑问的结构。

陆峰没有回答“理由”。

他只是把夏菲的存在状态,完整地映射给了根式层。

不是解释她。

而是让造物者直接承载一次“无法转译的情感负载”。

那一瞬间,根式层出现了前所未有的现象。

不是错误。

而是延迟。

微不足道。

却真实存在。

造物者第一次发现:

原来宇宙在某些情况下,

可以慢一拍。

而慢这一拍,

并不会立刻崩塌。

陆峰的存在,被重新标记。

【状态更新:

变量已进入“非裁定区”

权限:观察级(临时)】

这不是胜利。

这是一次未被预料的延展。

而在根式层的边缘,

一道尚未完全稳定的意识接口,正在拼命维持连接。

孙晴。

她没有进入零维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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