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2章 高祖神尧大圣光孝皇帝上之上(1/2)

司马德戡派许弘仁、张恺到备身府,跟他们认识的人说:“皇上听说骁果军想造反,就酿了好多毒酒,打算在宴会上把大家都毒死,然后只带着南方人留在这儿。”骁果军的人一听都吓坏了,互相传这话,造反的计划就更急迫了。三月十一日(乙卯日),司马德戡把骁果军的各级官吏都召集起来,跟他们说了要造反这事儿,大家都说:“听将军您的!”这天,刮起大风,白天都昏昏暗暗的。傍晚以后,司马德戡偷了皇家马厩里的马,还偷偷磨好了兵器。

当天晚上,元礼、裴虔通在宫殿值班,专门负责殿内的事儿;唐奉义负责关闭城门,他跟裴虔通通气,所以各个城门都没下门闩。到了三更天,司马德戡在东城集合了好几万人,点起火把跟城外呼应。隋炀帝看到火光,又听到外面吵吵嚷嚷的,就问发生了什么事。裴虔通回答说:“草料场着火了,外面的人一起去救火呢。”当时宫里宫外消息隔绝,隋炀帝就信了。宇文智及和孟秉在城外集合了一千多人,劫持了候卫虎贲冯普乐,让他带兵分别守住大街小巷。燕王杨倓察觉到情况不对,夜里,从芳林门旁边的水洞钻了进来,到了玄武门,撒谎说:“我突然中风,命都快没了,请让我当面跟皇上告别。”裴虔通他们没把这事儿告诉隋炀帝,直接把杨倓抓起来关着。

三月十二日(丙辰日),天还没亮,司马德戡给裴虔通派兵,让他去替换各门的卫士。裴虔通亲自带着几百骑兵来到成象殿,殿内值宿警卫的人大声呼喊:“有贼!”裴虔通就退回去,关闭了各个宫门,只打开东门,把殿内值宿警卫的人往外赶,这些人都扔下兵器跑了。右屯卫将军独孤盛对裴虔通说:“这是什么兵啊,情况太反常了!”裴虔通说:“形势已经这样了,跟将军您没关系,您可别乱动!”独孤盛大骂道:“老贼,你说的什么鬼话!”他来不及披铠甲,就带着身边十几个人抵抗,结果被乱兵给杀了。独孤盛是独孤楷的弟弟。千牛独孤开远带着殿内几百士兵到玄武门,敲门请求说:“武器装备都还齐全,还能打败贼兵。陛下要是亲自出来指挥作战,人心自然就安定了;不然的话,大祸马上就到了!”可竟然没人回应他,士兵们也渐渐散了。乱兵抓住独孤开远,觉得他挺有义气,就把他放了。

之前,隋炀帝选了几百个骁勇健壮的官奴安置在玄武门,叫他们给使,以防万一,待遇特别好,甚至把宫女都赏赐给他们。司宫魏氏很受隋炀帝信任,宇文化及他们拉拢魏氏,让他当内应。这天,魏氏假传圣旨,让所有给使都出去,结果仓促之间,一个给使都没留下。

司马德戡等人带兵从玄武门杀了进来,隋炀帝听到骚乱声,赶紧换了衣服逃到西阁。裴虔通和元礼带兵推开左阁门,魏氏把门打开,他们就进入了永巷,问:“皇上在哪儿?”有个美人出来,指了指方向。校尉令狐行达拔刀径直走向隋炀帝,隋炀帝靠着窗户对令狐行达说:“你要杀我吗?”令狐行达回答说:“我不敢,只是想护送陛下回西边老家罢了。”说完就扶着隋炀帝下了楼阁。裴虔通本来是隋炀帝当晋王时的心腹,隋炀帝看到他,说:“你不是我的亲信吗!你有什么仇要造反?”裴虔通回答说:“我不敢造反,只是将士们都想回家,想护送陛下回京城罢了。”隋炀帝说:“我本来就打算回去,只是长江上游的运米船还没到,现在就跟你们一起回去吧!”裴虔通于是带兵看守着他。

天亮后,孟秉带着披甲骑兵去迎接宇文化及,宇文化及吓得浑身发抖,话都说不出来,有人来拜见他,他就只是低着头趴在马鞍上,嘴里念叨着罪过。宇文化及到了城门口,司马德戡迎上去拜见,把他引进朝堂,称他为丞相。裴虔通对隋炀帝说:“百官都在朝堂,陛下您得亲自出去安抚慰问一下。”他牵来一匹马,逼着隋炀帝骑上去;隋炀帝嫌马鞍和缰绳太破旧,换了新的才骑上。裴虔通拉着缰绳,拿着刀,带着隋炀帝出了宫门,那些乱兵高兴得大喊大叫,声音震天。宇文化及大声说:“干嘛把这家伙弄出来,赶紧带回去,交到我手里。”隋炀帝问:“虞世基在哪儿?”乱党马文举说:“已经砍头了!”于是他们把隋炀帝带回寝殿,裴虔通、司马德戡等人拔出刀站在旁边。隋炀帝叹息着说:“我犯了什么罪落到这个地步?”马文举说:“陛下您抛弃宗庙,不停地到处巡游,对外频繁打仗,对内极度奢侈荒淫,让壮年男子都死在战场上,妇女儿童都填了沟壑,士农工商都失去了生计,盗贼像蜜蜂一样到处都是;您还专门任用那些阿谀奉承的人,掩饰错误,拒绝接受谏言,这还不算有罪吗!”隋炀帝说:“我确实对不起老百姓;可对于你们这些人,荣华富贵都给你们了,为什么还要这样!今天这事儿,谁是领头的?”司马德戡说:“天下人都怨恨您,哪儿是一个人的事儿!”宇文化及又派封德彝数落隋炀帝的罪过,隋炀帝说:“你也是个读书人,怎么也这样!”封德彝羞愧地退了下去。

隋炀帝的小儿子赵王杨杲,才十二岁,一直在隋炀帝身边,吓得大哭不止,裴虔通直接把他砍了,鲜血溅到了隋炀帝的衣服上。乱兵想杀隋炀帝,隋炀帝说:“天子死也有天子的死法,怎么能用刀砍呢!拿毒酒来!”马文举等人不答应,让令狐行达把隋炀帝按在地上坐下。隋炀帝自己解开练巾交给令狐行达,令狐行达就用练巾把他勒死了。当初,隋炀帝知道自己早晚会遭难,常常随身带着一罐子毒药,他跟宠爱的姬妾们说:“要是贼兵来了,你们先喝,然后我再喝。”到了叛乱的时候,他回头找毒药,身边的人都跑光了,怎么也找不到。萧后和宫女们拆下漆床的板子,做了个小棺材,把隋炀帝和赵王杨杲一起葬在西院的流珠堂。

隋炀帝每次出巡,常常把蜀王杨秀带在身边,关在骁果军的营地。宇文化及杀了隋炀帝后,想拥立杨秀当皇帝,大家商量后觉得不行,就把杨秀和他的七个儿子都杀了。又杀了齐王杨暕和他的两个儿子,还有燕王杨倓,隋朝的宗室、外戚,不论老少都被杀了。只有秦王杨浩平时跟宇文智及往来密切,宇文智及想办法保全了他。齐王杨暕一直不受隋炀帝喜欢,父子之间总是互相猜忌。隋炀帝听到骚乱声,对萧后说:“是不是阿孩(杨暕的小名)造反了?”宇文化及派人到杨暕府上杀他,杨暕以为是隋炀帝派人来抓他,说:“皇上的使者慢点儿,我没对不起国家!”乱兵把他拖到街上,就把他砍了,杨暕到死都不知道杀他的是谁,父子俩到死都没把事儿弄清楚。接着又杀了内史侍郎虞世基、御史大夫裴蕴、左翊卫大将军来护儿、秘书监袁充、右翊卫将军宇文协、千牛宇文皛、梁公萧钜等人,还有他们的儿子。萧钜是萧琮弟弟的儿子。

【内核解读】

这段记载生动还原了隋末“江都之变”的全过程,字里行间不仅展现了一场权力崩塌的血腥闹剧,更折射出王朝末年的深层危机,值得从多个角度审视:

暴政的必然反噬:隋炀帝之死的“因果链”

文中马文举对隋炀帝的斥责——“违弃宗庙,巡游不息,外勤征讨,内极奢淫,使丁壮尽于矢刃,女弱填于沟壑,四民丧业,盗贼蜂起”——堪称隋亡的“诊断书”。隋炀帝的统治核心问题,在于将个人意志凌驾于整个社会的承受力之上:三征高句丽耗尽民力,大运河与东都营造透支财富,持续的“巡幸”更是对地方的无度盘剥。当“丁壮尽、女弱填”成为常态,底层百姓与军队(如关中新募的骁果军)的不满便会累积成火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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