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乡村经济振兴(2/2)

他们大多都坐在床上,有的搬了把板凳坐,还有的干脆一屁股就坐在地上,完全不顾及站在前面的,是能够决定他们前途命运的大老板。

这些人多次接受周辰的咨询,基本也摸清了他的性格,有些人因为前半生的教育,不管怎样,都是板着,行为举止极为得体。

有些人在周辰面前,那就完全是放飞自我了。

房间里烟雾缭绕,空气却有些凝滞。周辰靠在唯一的旧书桌边,将白天在房山村的所见所闻,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

没有添油加醋,但那些茅草屋、破衣烂衫、清汤寡水的饭食、李大壮无奈的叹息,已经足够让这群见多识广的年轻人和学者们收起脸上的轻松。

讲完后,周辰环视一圈,“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现在,我出个题:假如把房山村,或者说大蒙县类似的地方交给你们,不指望上级的财政拨付,就靠你们自己琢磨,怎么才能让那片地方活起来,让老百姓的日子有个盼头?”

短暂的沉默后,一个坐在床边、头发有些乱翘的年轻人率先开口,“司令,您要解决的,肯定不只是房山村或者大蒙县眼下这些人的温饱。这点人,您指头缝里稍微漏一点,也就解决了。”

“没错,逸轩,我要的不是临时救济,是能从根子上解决问题、至少看到一条可持续出路的法子。中国这么大,像房山村这样的地方有多少?成千上万!光靠钱去砸,别说我,沈万三来了都得头疼,砸不起,更砸不过来。”

这时,一位头发花白、戴着厚眼镜的老教授清了清嗓子,语气有些沉重:“我们过去的一些思路,现在看来确实有局限。比如提倡‘要想富,先修路’,大兴基建,拉动经济。这本身没错,路桥水利修通后,沿线经济确实被带动了。

但问题在于,这些基建带来的工程机会、物流便利、土地增值,大部分红利被沿线条件较好、或者有门路、有资本的村镇和人群吸走了,就像水渠边最靠近的田地先灌满。

像房山村这样深处腹地、条件恶劣的地方,往往连水花都溅不到几滴,甚至因为资源进一步向交通线集中,反而显得更落后、更边缘化了。

我们之前的工作,对于这种‘灯下黑’式的深度贫困,确实收效甚微。”

他旁边一位中年学者补充道:“李教授说的是一种情况。但‘修路’的大方向不能否定。很多贫困村之所以贫,首先就贫在闭塞。主干道和关键桥梁辐射范围内的村庄,因路而富的例子也不少。

关键在于,路修通了,然后呢?车进来了,人出去了,可本地没有东西能留下来、能卖出去,路就只是一条过道,财富还是流不到村子里。”

“说到点子上了,路是必要条件,但不是充分条件。光有路没用,他们需要的是产业,是能扎根在那片土地上、能让老百姓参与进去并获得稳定收益的营生。”

那个头发乱翘的年轻人赵逸轩又开口了,“山区土地贫瘠,种粮不行,这是死结。但我们可以换个思路,比如,能不能在当地,或者附近交通相对便利的乡镇,建一座小型化肥厂?

原料可以从外面运,技术我们提供。厂子可以主要供应平原产粮区,但划出一部分产量,以优惠价定向供应给像房山村这样的贫困山区农户。”

他越说越兴奋:“有了相对廉价且稳定的化肥供应,山区土地的产出率就能提高一些。

这时候,再引导他们调整种植结构——别死磕玉米小麦了,改种适合山地、经济价值更高的果树,比如苹果、栗子、山楂,或者搞山地特色药材种植。

化肥保证基础地力,经济作物提高收入上限。厂子本身还能吸收一部分本地劳动力,就算不是长工,季节性用工也能贴补家用。这样,产业+ 农业结构调整,或许能撬动一下。”

他的提议像块石头投入水中,立刻在房间里激起了波澜。有人点头觉得有操作性,有人皱眉开始思考潜在问题,七嘴八舌的讨论声顿时响了起来。

周辰没有打断,只是默默听着,赵艺轩的提议勾起了他前世的回忆,一位德高望重的教授似乎说过,农村不止有农业,而应是百业兴旺。

等议论声稍歇,周辰才敲了敲桌面,把大家注意力拉回来。“艺轩这个想法,方向是对的。跳出土地本身,用工业的思路反哺农业,调整农业结构。

但光一个化肥厂,一条种果树的道,还是单薄了点,抗风险能力弱。一阵价格波动,或者来场病虫害,就可能打回原形。”

“我们得把思路再打开些。农村不止有农业,山也不止能种树。刚才艺轩提到化肥厂,这属于小工业,或者叫乡土工业。除了化肥,还能有什么?

山里有石头,有没有可能搞小型石材加工,生产建筑用的碎石、石粉,或者简单的石雕、石板?

山里可能还有特定的陶土、沙土,能不能扶持一两个陶窑,烧制一些粗陶器皿,就近供应乡镇集市?”

他看向众人:“还有,山区往往有些传统手艺,编织、木工,这些是不是也能组织起来,以合作社的形式去找销路?”

那位头发花白的老教授听得眼睛微微发亮,接口道:“司令的意思是……让农村‘工业化’?但这需要技术、资金,难度不小啊。”

“不是让农村都变成工厂,是培育一些能吸纳剩余劳动力、能利用本地资源的小微产业。”